对刘章的话丝毫没怀疑，：“吕统领不在。他刚才和几个将军一起去吕沈将军营帐那边了，神凝重得，大概也是准备开会的事情吧？”

刘章微失望，开会之类本就是他信说，只希望有机会单独向吕禄拜托恳请，没想到吕禄今晚真的和众人在一起――这事，人多怎么好说？他想，吕禄总要回统领大帐来睡觉的，就：“那我先去等他。”吕歆答应着，刘章又加上一句：“今晚是秘密的会议，你不要去通报，不要让别人知我已经来了。”吕歆笑着满答应。

刘章了统领大帐，四看看。中间的中军帐甚是宽阔，容得下几十个人，正中是帅案，两侧摆了四行座位，是北军平时正式的开会、议事、将发兵之所。左边门帘后是吕禄办公用的侧帐，右边门帘后则是他住宿的寝帐。

刘章在中军帐里坐了一会，周围空的，甚是冷清，觉得自己有傻。寝帐是私密之所，他不好意思擅自去，就起到侧帐里去坐着，想着这样吕禄如果和很多人一起回来，自己也可以稍微等一会儿，待众人走了再来和吕禄说话。

侧帐里摆设，与中军帐简朴肃杀的风格完全不同。上挂着许多兵，多是短小的匕首、短刀、手叉之类。一张桌案上堆着些兵书和地图，桌后是一张又大又舒服的靠床，铺着的黑熊。刘章往靠床上一倚，长一气，懒洋洋斜躺着，四闲看，突然发现桌案下的搁板里似乎有东西。他定睛细细斜视，发现是一个四方形的红布包袱，旁边是一排黄金铸就的虎符。

他认得这个包袱，样和他自己的副统领印差不多，只是更大些，想来就是吕禄的北军统领之印。

刘章对自己副统领这颗大印毫不在意，拜受之后拿回朱虚侯府，随便找了个书架放上去，再没动过。所以此刻见吕禄把印就搁在桌案之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暗想：嗯，放在这里倒不错，外人决计发现不了――大家都是站着张望，坐着张望，若不是像我这般懒懒地躺在靠床上，本想不到从这个角度去看……

突然听到外面靴声橐橐，人声喧哗，一群人从外面大踏步走中军帐来。刘章坐直，猜着是吕禄回来了，果然带着许多人――我还是先等着吧。

他对外面要开的会议内容半兴趣也无，但侧帐与中军帐不过一帘之隔，他不想听也得听――只听得外面众军官低声地嗡嗡议论一会儿，然后是吕禄的声音，重重叹了一气，：“你们说，真的要动手么？”

刘章吃了一惊，听到下面有人接腔――是吕通，北军的另一个将领，脾气很急――：“禄叔，明知是这帮人在捣鬼，而且肯定还要接着捣下去，那还跟他们客气什么？抓起来算了！再闹腾，宰掉罢！他什么侯爵不侯爵的！”

旁边吕沈的声音：“通弟莫要暴躁――不过，禄叔，我也觉得有理。今天中午，相国从皇帝庙回来后直接到军营来，已经和咱们打过招呼，要咱们最近几天不必担心函谷关战事，全力防备长安城内可能发生的变化。到了晚上，又派人送急信过来，说小皇帝的病情又加重了，明后两天若转不过来，只怕便要……禄叔，你说，相国的言下之意，还用得着猜么？”

吕通气鼓鼓地：“变化，我还不得有变化！省得大家都装一团和气，直接撕破脸踢开算了……”

刘章越听越是心惊。他并不十分听得懂，但至少察觉小皇帝病重、政局将有动，而北军的吕氏众将正在劝吕禄先去抓住、也许还要杀掉一些人。这“一些人”是谁呢？会不会有自己兄弟？

突然间，陈平和周今晚对他说的那些话开始漂浮起来。

“吕产已经无所顾忌……怕不是终于万事俱备了吧？”

“……诛灭刘氏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