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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产声音并未提，只是更冷更涩了：“这天下，岂是我吕产一个人的天下？难不也是你们的天下？这百姓，难是我吕产一个人的百姓？就不是你们的百姓？你们为何如此沉得住气，只悠闲坐观着我一个人在忙，没事还在我背后指指，说我专权？”

骑上快，带上随的几个卫兵和九卿官署中找来的数位利工师，所有相国行的仪仗、礼制、卫队一概不要，连夜东函谷关，赶到孟津城下，然后又不停蹄奔上了城郊万攒动、正在奋力堵的大堤。

御史大夫是朝廷上三公之一，和相国本是平起平坐，地位相等。然而此刻吕产轻轻一句话，竟然直接罢免了他。众人互相微妙地对视，知吕产言从不轻，既，便已无可更改，必成事实。

他想骂人，但“向来不发情冲动之言”的习惯，最终让他只是冷淡涩地：“此若是决，西面是函谷、三辅，皇城两，东面是成皋、荥，天下之粮，半在敖仓。这其中厉害，诸位莫非不知？”

在大堤上熬了整整五天，中间只眯过几次睛，他和众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人手和资倒是渐渐到齐了，但是决的形势甚是凶险，不如何打桩、拉架、加固、沉石，都只能逐渐缩小，最后总有那几十尺宽的堵不住，狂暴得吓人，堵什么就冲掉什么。

他回朝堤岸下、城门前的一排树荫下望去，居然看到了自

第二天黄昏时分，情势还是不见好。木已经运到，大架看就可扎成，但是天空霾越来越重，不时有低沉的雷声过，看要下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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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他送饭过来，他无心去吃，伸手推开，自己也不记得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只专注地琢磨木架在哪里沉下去比较好。突然，旁边的卫士吃惊地：“相国，你看……”

御史大夫说不话来，甚是尴尬，只是来回捋白胡。

御史大夫声音略有颤抖，不停地捋着白胡，：“知。知。”

他不及多想，找来孟津县令和工匠、民夫儿，和工师们一起商量。对方诉苦说孟津是个小县，所有资――麻袋、竹排、石块、车辆都缺，人手也不够。他站在大堤上，拿着笔，一张张帛纸公文飞也似般地写下来，相国大印一盖下去，从附近的河内、河南、河西等郡将人手资尽数调将过来。转过，袖一挽，和民夫们一起搬起重来，朝决沉下去。县令过来想劝阻，被他一把推开了。

吕产丝毫不关心，早已回到决去了。

有工师提用木扎成架――这些天用的木架都是小树扎成，太细弱，截下河去不久便被冲断――架若甚是壮，能沉得到河床上立住，便可将之势减缓许多，再在架后沉以土石，连续立上数层这样的架，如同包围圈一般一排排堵上去，这个大决便有合龙的希望――他同意。但是这么的树木，须得到远山中去砍伐，还要运回来，在堤上扎成许多个大架，非得一天多才行。他不多想，几个卫士带许多民夫尽快赶去。

吕产转过，不再看他，负着手平静地：“若专权能利天下，若唯我能当此权，我便专之――御史大夫，你老了，乞休退职吧。”

御史大夫又羞又怒，哼了一声，转钻车里，调摇摇晃晃回长安去了。

他和那几个工师讨论下来，都觉得拖的时间太长，整条大堤上已经有不少地方现了微小的气孔。若是这两天内再堵不住，便有全崩溃的危险。先不说之后将临的大灾难，单这堤上的所有人和孟津县城内的百姓，活下去的可能便都很小。

那几个工师悄悄地劝他回长安去，他断然拒绝。回看到朝廷上派来监督灾情的御史大夫官署的车，摇摇晃晃地直到此刻才到。他的神凶得像刀。御史大夫和随员们在堤坝下钻车来，一抬就看到他站立在堤上，负着双手，俯视着，整个乌云如铁的天空，都从他背后沉地当压将下来。

一上大堤，远眺望不到边，又正在凶猛咆哮，波浪汹涌的黄河，任谁也瞬间觉得渺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