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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雍门之外,一辆辆马车一字排开,众位侯爷们都端坐在马车上。后面文武官员和没爵位的皇族们站立着,翘首遥望远处隐约出现的代国车队,议论纷纷。
绛侯周勃手握宝剑,眼神偶尔冷冷扫过周围的侍从和官员们,看上去颇为威严。
其实他甚是心虚。之所以总要环顾一下,是在害怕一个人的出现:
吕禄。
他在四号那天看到吕产已死,便马不停蹄奔出覆盎门,很快带着印信最终夺取了南军的控制权。
这心头大患的精锐南军,最终因为没有得到过吕产的任何命令,在政变中始终原地未动,什么措施也没采取过。
傍晚时分,当他带领着卫队们在城中一家家大臣府邸闯进去――这些大臣们都是所谓的“吕氏一党”,当然不少都是子虚乌有的罪名,不过是家产豪富,或者曾经和“周勃一党”有过过节罢了――正在杀得人头滚滚、抢得金银满箱的爽快之时,有卫士快马过来向他低声禀报:北山上已经找到了那些奉命去杀吕禄的人――一个将领,四十个卫士――不过全都成了尸体,好多人伤口都在背后。吕禄已然不见踪迹。
他心头寒了一下,知道吕禄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逃掉了――他想起吕禄闻名已久、众人却从未亲见过的易容之术,又想起对方当年是彭越手下幻影部队的一员,据说还颇得彭越的真传――就浑身发冷起来。吕禄会回来报仇的,他确信无疑,而且会是以一种鬼魅般难以防范的残酷方式。
于是这二十多天来,他固然志得意满,但也常常提心吊胆。他在身边只留几个武功最好的亲信卫士,制定了暗号,时不时便要盘问一下,还要他们都离自己两三步之遥,不许随便靠近。至于别人,除了陈平之外――因为陈平一向很邋遢,那种浓郁的体味周勃已经熟悉了,想必吕禄冒充不来――更是只能远远地和他说话。
就连他自己绛侯府里的姬妾,他都有点不放心。明知道那些娇小的女子,不是吕禄的体形所能伪装,但还是暂时远离为妙。
此刻,他坐在马车上,那几个卫士散落在车周围,剑拔弩张,四面环顾。他心里忍不住骂道:妈的,这吕禄什么时候才出现?莫不是要老子这么神经紧张地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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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阴侯灌婴仍然保持着军人的作风,不坐马车,而是全副盔甲骑在一匹高头战马上,精神抖擞,腰杆笔直。
他自从到了荥阳,和齐军对垒,便与周勃、陈平等飞鸽传书,共同设计,故意败退,直退回到函谷关外,发奏章请周勃来领军救援。没想到吕产封了关门,又要亲自出征,他那段时间也颇为郁闷,进退不得,不知该如何收场。
九月四号晚上,长安来的陈平手下使者飞奔到函谷关上,朝他军营里射下一支带书信的响箭,报告政变成功的消息。他大喜过望,立刻命令军队整装出击,夜袭齐军大营。
齐军从荥阳把灌婴军一路赶到函谷关来,几乎每战必胜,早就把对方看成了废物笑柄,成日里欢庆高歌,摩拳擦掌等着攻进关去,仿佛长安城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刘襄提醒过大家几次,但众将官一个个都在谋划自己的加官晋爵,连各处富庶的侯国封地都在地图上吵嚷着分割完毕了,根本心不在焉,刘襄也无可奈何。
结果这一次深夜偷袭,打得齐军晕头转向,一败再败。齐军统帅田成好不容易拉起一道防线,仗着地形拼死抵抗。灌婴纵马到了阵前,打量一番,轻轻巧巧便发现了其中的薄弱之处。
他手下河内、河南、河东、弘农、颍川五郡兵马,其中尤以颍川军战力最强。一是因为他的封地颍阴就在颍川郡,算得上子弟兵,颍川军中好些将领都姓灌,是他的义子;二是他当年是汉军的骑兵统帅,对颍川军的马匹配给得也最为精良,而且常常亲自指点训练。
此刻正是关键之时,他命令颍川军摆好冲锋阵势,对着统领灌孟亲切地骂道:“好小子,干爹疼你们这么多年,你他妈的今天是给干爹争气,还是丢脸?你们是配骑马的汉子,还是只配骑骡子的娘们?――要是孬种的话,现在就说出来!别看干爹年纪大了,这把老骨头还能拼他二三十个杂碎货!――快说,你是不是孬种?是,就把战马换给干爹,让我来代替你们冲锋,你们回去老实骑骡子去!”
灌孟瞪着眼珠子听完,回头大喝一声:“拿酒来!”侍从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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