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呆滞地坐在车厢中。

不久，几个皇族兄弟告诉了他吕禄在除夕夜威胁他的话。他没觉得害怕，只是心中对吕禄甚是愧疚，把那张豹拿来，抚摸良久，回忆着吕禄当时奋不顾来救他命的勇猛，对他情豪迈、多方照顾的亲近，黯然良久，最后将豹烧了。

他也不打算离开长安，成天只呆着朱虚侯府中，似乎还有期待吕禄来一把火将府邸焚掉，而他就可以在熊熊大火中，悄然消亡，烟灭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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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禄没有来，刘恒的诏书却到了。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时，三弟刘兴居已经动去了济北国。他才没情没绪地命手下人收拾简单的行装，准备去城国――照他的说法，是回齐国去。

当他蹒跚地现在府门，憔悴而苍老，角边已经多了几丝皱纹时，来送行的寥寥几个皇族兄弟都快认不来他了。

家过来，低声：“侯爷，后院库房地下的那些金银珠宝，您还没有安排……”

那里是他在婚礼当夜收下的礼，包括大哥刘襄从齐王送来的、张嫣从皇中挑选来的许多奇珍异宝，中间好多件都是价值连城，加上百官们所赠重礼，在一起堆满了整整几间库房的地下室。他和云梦成婚一年不到，光他的朱虚侯和云梦的乐安公主两的一万赋税都吃用不完，还剩下大把，更不会去库房里动用那些珠宝财了。

他以前只偶尔去库房里看过几次，实在是类太多，每次看不到一半就累了，心想：反正都属于自己，以后有空再拿来慢慢欣赏就是。

结果现在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致，对那些珠宝一也不想再看。

临走前，照例要给皇帝上一封辞行奏章。他随便写了几笔，在后面加上一段话，意思是新君即位，正是表示仁厚宽恕之时。政变中株连太多，无辜之人死伤过重，何况纵然有罪之人亦不过罪止其，不及妻孥。所以请皇帝对那些冤死的平民、官员，以及被杀的校尉、郎官、卫士等人的家眷予以赈济。他自己愿意献私蓄，由御史大夫（这个官衔原本封给他，他本就没有上任过，早就辞了）安排分拨去。

奏章送上去之后，他反而轻松了，像是卸下了重担――那些荣华与财富，当初从天而降，落到他上时，引来万众羡慕，也曾让他内心小小得意了一把――现在，他已经看得清楚了，知它们从不曾属于他过，他也不需要它们。

他对家淡淡：“放着吧。咱们前脚一走，御史大夫官署的审计吏们后脚就门了，来清、登帐、搬运――不过和我都没关系了，不是么？”看看家有吃惊的面孔，觉得甚是有趣，向前步下了台阶。

那辆纯白银饰的车洗得甚是净，在光下闪闪耀，四匹白昂首。他犹豫一下，突然转上了后面一辆备用的普通车，对家：“将那车留下来，也让审计吏们一带走吧，折价换成几个钱，就能多救一家孤儿寡母的命。”家只得答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