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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院中一看,刘兴居正围着英无夜,一圈圈狠命缠斗。刘章和老总管在旁边束手无策。英无夜握着那把匕首,只是躲闪,并不还手。刘兴居已经发福,又长久不练武,此刻不管怎么移动都追不上英无夜,环首刀屡屡砍空,气得暴跳如雷。
婉云双眉一蹙,怒道:“三王子,你莫要再胡闹了!”
刘兴居正在发狠,全然没有听到。英无夜看了婉云一眼,突然拔出匕首,几下疾砍,叮的一声,已将刀头削去,掉落在地。刘兴居一惊,整个人气便泄了,再看看婉云的怒容,自知理亏,讪讪地噌到刘章身边去,不停地喘息。
婉云叹了口气,走到英无夜身边,低声道:“我还是觉得王的病有点奇怪。若说是中寒,以至于伤到了肺,症状也很像,只是却不曾发烧……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下毒?”
英无夜沉思道:“不知道……我看不出来。若说是‘心头雪’,我只见过我父亲中毒后的样子。那是发作很快的,脸色也白得明显,和齐王的症状全然不同。若是别的毒药,我也不了解……”
婉云紧锁双眉,苦苦思索。刘兴居在旁边听到只言片语,气鼓鼓地骂道:“若说下毒,那除了皇帝刘恒还有谁?不还是怕大哥和他抢皇位?”
突然一个童稚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是皇帝要害死我王兄?”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群衣着华贵的半大孩子。领头的是一个瘦瘦的男孩,嘴唇紧抿,面容甚是倔强坚定,和他的年龄很不相配。
婉云认出来,那是刘襄的几个幼弟――刘襄兄弟三人长大后,老齐王刘肥在临死前一年突然广纳姬妾,纵情酒色,仿佛是预感到死期将近,要拼命把这些年的提心吊胆、谨小慎微都一并捞回本来。结果在他去世前后,姬妾们为他陆续生下了五个儿子,分别从四王子一直称呼到八王子。
这群襁褓中的幼弟们几乎都是同年出生,和刘襄兄弟三个差不多是两代人,所以平时都住在齐王宫的偏院里,由他们各自的母亲养育长大,与刘襄等人见面并不多。
岁月如梭,一转眼这五个幼弟也都已经九岁出头了。俗话说“长兄如父”,他们对刘襄这个大哥虽然并不敢亲近,但却甚是尊重,每天都要来探问病情。今天到了门口,正好年龄最大的四王子刘雄渠听到三哥刘兴居的话,不由得叫出声来。
他这么一问,后面的几位兄弟不知就里,也开始乱纷纷议论起来,几乎信以为真。半大孩子最是好事不过,一个个摩拳擦掌,居然就开始摆出要为大哥报仇的架势来。
婉云叹口气――她管得住刘章和刘兴居,对这几个天真无邪、喧嚷吵闹的小弟弟却常常头疼不已――她只好板起脸,摆出一副大姐的样子,斥道:“四王子,胡说什么?你三哥不过随便说笑一句,你就当真了?”
这几个弟弟都像怕刘襄一样怕婉云。他们从懂事开始,便从来都是看着大哥和婉云一同出入,幼小心灵里,早把婉云当成了大哥的妻子。今年刘襄突然娶了田氏,这几个男孩子还错愕了半天,一时想不通个中原委。此刻一见婉云板了脸,早一个个乖乖闭上嘴,一声不吭。
婉云环顾一下,心意已决――刘襄的病究竟是中寒还是中毒,她判断不出来,不能妄下结论。但现在若是把怀疑引到皇帝身上去,只怕是要害了刘襄的所有弟弟,包括刘章和刘兴居――他们终究会先入为主,存了为刘襄报仇之心,而这一念仇恨,或许便会招惹来自于皇帝的诛杀之祸――结果最终遭殃的不止齐王一家,还会有齐国的无数百姓。
而且,内心深处,她总感歉疚,觉得自己的离开所带给刘襄的打击,怕是比病或者毒都更加摧毁了他。
――被灌婴军轻易击败,粉碎了他建功立业的雄心;中止修建船队的计划,是他自己放弃了青春飞扬的梦想;可是失去婉云,才是给刘襄的最后一击。
是这一击,才会让刘襄突然觉得,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吧……
婉云俯下身来,静静地望着几个幼小的王子,温和地道:“王受了风寒,拖的日子久了,伤到了肺,病很重,刚刚睡着。你们莫要再吵嚷,惊动了你们大哥,更不要乱猜疑什么皇帝。若是胡说起来,被人听到了,要给齐国带来灾祸的,明白么?”
刘雄渠点点头道:“明白,以后不说了。”后面的几个弟弟也忙跟着点头。
婉云略略宽慰,让老总管把幼弟们送回去。她望着这几个小孩子还有点稚嫩的背影,心中只盼望他们日后一直在齐国呆着,平安过日子便好,不要再离开故乡,不要再到长安这个惊风冷雨之都,去重蹈他们二哥三哥的覆辙。
只是,那时的她不会想到,大哥刘襄带点模糊的死因,以及后来刘章、刘兴居的结局,毕竟还是在几个小弟弟的心头栽下了阴影的血红种子。多年之后,加上另外一些怨气的累积,这五个长大成人的孩子,最终还是在汉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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