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心下微微一惊，也不想再给人逮着小辫受些苦，便是从善如地跪了下来：“红儿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千岁？都快看到阎王在向本招手了！”苏皇后半是讽刺地笑了一下，“得了，起来吧，本可不想重蹈湘妃的覆辙。”

落红不明向来说话留个心的苏皇后，今日里怎么句句带刺，可依旧跪谢了，才站起来。

苏皇后很是奇怪，也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将落红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透，直到看到落红随意绾发的碧玉金簪，才轻轻一笑：“人都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红典容却是破了这句俗言了，倒是别样的衣裳别样的风情。”

“……”落红不言，心里清楚皇后今日应该有重大的话要和她说，下不过是一些给她下威的开场白而已。

“昨日一袭金绣的茜素红，妖娆的如同狐狸，今日里一袭碧蓝的曲裾裙，却又清冷的如同冰妖雪姬。难怪那些个男人都如此小心你，围着你转了，原来是因为日日都可得一份新鲜的绝。”苏皇后的话说得格外的刺耳，可听在落红的耳朵里，却不过是一阵风过而已。不是清不屑她的言语攻击，实在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落红的要害来攻击，不痛不，也难怪只耳边风。

“皇后娘娘多年来雍容富贵，圆世故，红儿也不曾想皇后娘娘本是心比天的清女，今日见此满屋皆咏竹的诗句，才顿觉往日里错看了娘娘，若说伪装，红儿不敢与娘娘相比。”落红话说得极其自然，平铺直述的语气绝对不带半讽的意味，不过料想听到这皇后的耳朵里，大概是她侍而骄吧，不过何妨呢？反正皇帝陛下也不曾期望她和后的妃嫔能够和睦相的。

“你……”果然，皇后被落红的话气到了。不过她终归是了十六年的皇后，这些言词的刺来讽去早已不能激怒她失去理智。果然，才稍会儿，她又恢复成了那个世故圆的皇后娘娘了。“呵，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弱质的女，撇开皇上的照应，便是良善可欺，倒是本错了呢，试想纳兰家的丫，怎么会是弱智女呢？”说罢，便是走到主位上，坐定了。

“……”落红不言，只站着。

“落红，纳兰落红，有时候哀家都不知该是嫉妒你，还是可怜你！”

“娘娘何此言？”

“嫉妒你是因为你不费灰之力，就得到了我最想得到的东西，而可怜你，就如同你中告诉我的，你可怜我的一样。”

可怜她？是的，的确可怜她，可怜这个清傲气充满才气的女一辈成了一个男人的附庸，一辈被锁在了幽的闱里。可怜她空有才情却无人欣赏，可怜她空有智谋却只能用在后女人的算计上，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永远都只能是帝王霸业下的棋。俗语只言，一将成名万古枯，可又有多少人知，帝王霸业下有多少女人破碎的心。空有才情，却无用武之地，甚至连避世的机会都没有，如此的女人，如何不令人觉得可怜呢？可怜她，但从不曾显对她的可怜，可惜聪明如她，如何会不知自己心生的那份可怜之意。所以落红只站着，并不反驳，而是沉默不语。

“女人不该太过聪明，而若真长成了太过聪明的女人，那便千万别嫁给帝王。这是从前的王太后在临死前对我说的话。王太后你知吗？就是那个聪明一世妄图称帝的女人，她是我远房的表姑母，当时她就看破了我的命运，我记得她中对我的悲怜，可那时的我还不够聪明，我还不懂她中的悲怜，所以我毅然嫁给了皇上，以为从此，夫贵孝……呵呵……不过是一则残忍的笑话而已。”

“娘娘……”落红轻声低唤，不知为什么，前这个从不曾了解过的女令她的心充满了酸涩，是悲怜吗？

“你知哀家最想得到什么吗？”苏皇后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失态，前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一个想要发满心泪的女而已。

“红儿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