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野没有回答，睛盯着那一小块穹窿。突然间，只见一细小的直挂下来，恰到好地悬停在肩膀之上，略作停顿，终于象穿过一支弯弯的壶嘴，折而上行，平野一张嘴，“咕咚”、“咕咚”饮了两大，方才放下坛，轻声叫：

平野摇摇手，：“只怕是没见过上乘的内功心法。”

“好酒哇。如此佳酿，一朝痛饮，平某不免有些失态，真让方家见笑。”

平野不以为然，：“平某拳脚功夫实在稀松平常，但凭着数十年勤练不辍，对这内家功夫还是颇为自信，可是终究没能看到上乘心法，无法更上层楼，平某这辈，是等不到这样的好机缘了。刚才庄主那一退，落地沉稳，但谈不上‘飘逸’两字，一停一转，泾渭分明，只怕连平某的遭遇也不如。”

邹渐吩咐下去，将地窖里的最后两坛女儿红也都拿来，再叫厨下炒几个菜，让平先生喝个痛快。小红转要走，稍一迟疑，赵氏就：“包裹就放我边。”

平野目光如炬，叹息：“九矩先生若非内外俱修，又岂能杀退堂堂青教一代教主。你祖宗的刀法变化诡谲，无中生有，放天下，也是上上之选；再辅以内功心法，便是跟天下尖的手过招，亦不遑多让。平某这伎俩，与九矩先生的内功比较，不过雕虫小技。庄主怎么就视而不见，放着自家宝贝不加修习呢？”

“人有异禀，邹某天资平常，不能求。”

邹渐修习正是自家内功，近年来自觉小有所成，象平野以内力将酒附到坛，转圜自如，却未必得到。他环顾园外的楼房，黑夜遮住的屋架，如同他脚底下的黑暗，是秘密的一分。但父亲是个武痴，不会平白无故地藏起武功秘籍，他用死摁住了秘密的封纸，也就断然不会再添些让儿孙琢磨的事。于是：

看去，俨如镶嵌着一块红艳艳的宝玉，在坛一吞一吐，一醇香弥漫在空气中。显然，平野以极的内力，通过双掌将酒附到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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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间只剩下主宾三人，邹渐问：“前辈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前辈内力之，在邹某看来，实在匪夷所思。”邹渐平静地。

平野：“什么前辈不前辈，平某虚长几岁，若不嫌我野，叫一声平兄就好。咱们学武之人，不必讲究斯文。平某夜滋扰，当然不会是没来由地误撞来。不过，这事于邹庄主有益无害，喝你两坛女儿红，平某也不觉得难为情。”

邹渐机警地：“邹某半耕半读，自娱自乐，方圆十里内，三教九，都能混个面熟，但能庄院里饮酒说话的，也就四五个，镇上人称他们是‘非楼的朋友’，大家臭味相投，以嬉笑相往来，赚的是心宽胖。说到利益来往，那是非楼外别人家的事了。”

从亭间飘到园空地，对邹渐来说，实在是凝聚全功力于一退，为的是震慑来人。被平野一语破，脸上一涩，：“前辈来此，就是为的斧正邹某肤受之末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