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穷追不舍，实属国之不幸。他们要我劝戒大王，就此放手，不然定会引起国难。

我在他们的哭诉声中跌跌撞撞闯正殿，却见一位自称邺国使者的人手捧锦盒献于呈王。我听见他说：“贵国太逃遁鄙国，吾王不敢收留，擒之献于大王，不料手中误伤其命，现将首级归还。”

接着又有人报：“经查当初寒决并未与太一起逃亡，邺国大小城池都已清查，未见寒决行踪。”

呈王挥了挥手将他们全喝退，挲着那只锦盒泪而笑。他对我说：“昙殇，太死了。”

我跪了下来，哭：“大王，别再杀了，放手吧。”

他望着我，泪满面。

那晚是我到呈国后见到的第二次大雨滂沱的景象。雨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砸在宏伟的墙和大的石阶上，似乎要将那几日重的血腥气彻底洗刷。

呈王不停地喝酒，最后他说：“昙殇，因为你，我失去了一个儿。”

我的手一抖，酒杯翻了下来。而他，已经睡去。

我望着窗外因雨而蒙胧的天地，猜测着他逃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远些，再远些……

五、

此后的一年，都没有寒决的消息。

我总是肆意将自己陷无边的惦念中。每当风和日的清晨，我便想起他曾与太游赏泾纨。太携我的手走在右侧，而他手握剑柄走在我的左侧。我猜想那剑定如珞泽泉一般清澈，锋刃寒光凛凛，犀利如他的目光。

中有车行过时，我便想到当初他扬鞭策而来，风尘仆仆的样。

可是由梦中醒来，我又会忽然觉似乎从未有这样一个人现过。他甚至不曾跟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当他回忆这所有的灾难，会恨我还是本想不起我，都无从知晓。如果说我跟太命运相错，那么和他更是连一纠结都没有。

那日，我独立窗前失神。不知什么时候呈王已立于我的侧。

他说：“昙殇，在想什么？”

我摇：“什么也没想，我只是想看见晋或浔山。”

他朝天边远眺，浅笑声：“人们都说寡人新封的王妃心里只有太，没有她的王。”

“大王，太是您的儿。”我淡淡地回应。虽没看他，却依然能到他的震颤。

“太曾说，你讲过一个关于浔山上那方石的传说是吗？”

“是”我回答。

“讲与寡人听听吧。”他的声音似有一丝疲倦。

其实这是泾纨传已久的故事。是讲泾纨有静女，她的丈夫征战沙场，多年不归。她便常到晋边遥望，等待着丈夫。有人告诉她丈夫已经战死，她不信，竟日夜不离晋半步。后来为了看得更远，她攀上浔山的峰，和晋遥遥相望，不久便死去。变成一尊石像且每年长一丈。年复一年，便成了现在浔山上那方撑天的石。每当夜晚，都会有人听见那传千年的古曲在晋上回。古曲正是静女当年盼夫所作，其名即为晋。

“那曲是绝的吧？”他问。

“绝。”

他笑了，“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