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来了一个叫郑牧的人，是他的至。我悄然立于窗外，听见那郑牧说：“如今大王一心迷恋昔玮。那薛盈受呈国重金，与昔玮里应外合蛊惑大王，离间你君臣，是置你于绝境。你为何还要直谏？大王已对你心存不满，此祸必不可免，不如离开闵国，另投别。”

一阵静寂后，他长长叹息：“我还能去哪里呢？”

那晚，我独自遥望星空，回想他的那句话，心中凄然。

忽然有人将一件衣衫批在我的上：“夜风寒气重，为什么穿得这么单薄？”他不知何时已从书房来。

“将军，我们走吧，并非无可去，我们回泾纨。”

他一怔，苦笑了一声：“薛盈、昔玮等人在大王面前几谗言，令大王疑心于我。此时我离去，正中人圈，大王不会放过我。”

见我不语，他问：“怕吗？”

我说：“不怕。”

他的左手抚上我的脸颊，我到自己瞬间化成薄薄的雾，从他纤长的手指一直渗到他无奈的心。他将我揽怀中，问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会不会也像静女石那样用一生去守候。

我答“会”。

他笑着摇，说别那样的傻事。

那夜的风真得很凉，让我禁不住想要依偎他。端详他刀削般致的廓，受他魂魄沧桑的气息，我竟觉得和他早在千万年前便是一。对他的依恋于我的灵魂，穿过亘古的时空，越过汤汤晋，只为了这样的合。

我望向他的底，那里有我的影。我说：“将军，不要抛下我，即便是死。”

九、

第二年的秋天提早到来，异常凄冷。仆从少了许多，落叶竟无人清扫。我常常寻不到他的踪影，这样大的府第，不知他究竟是否在府中。这情景让我忽然想起先前的呈王。那年，闵军压，他就是这样总令人不知所踪。

我不停地收揽院中的落叶，或游走于一间间房屋，一长廊，以此抚平心中的不安。

一日夜，他忽然回府并将我于梦中叫醒。他的睛泛红，像是几夜未睡，疲惫而焦急。他说：“昙殇，泾纨有人来说你母亲有要事找你，令你疾速回去。”

我怔在那里。

他并未等我答话，接着说：“明早启程，此次路途遥远，若我不去接你，切勿擅自回来！”然后吩咐仆从为我收拾行装。我听语气的不对，狐疑地看着他，未发一言。

许久，他平静下来，闭上睛了一气，将我拥怀中，哽咽：“昙殇，我并不是想要负你。”

我抬起手，小心抹去他脸上的泪。胡须刺痛我的手指，竟让我全颤栗起来。我用尽全力才勉笑：“将军，让我再为你弹奏一曲晋吧。”

寒风萧瑟，琴声凄然。一盏孤灯照着他颓败的神，酷似当年的呈王。而这一次，才真正让我觉到天下在倾斜。

当一丝亮光刚刚冲淡了如墨的夜，他便送我至晋边。从闵至瑶是顺，他便要我登舟而行，以免路过呈国，恐遭不测。

临行时，我抱着那把他曾送我的琴问：“将军，分别之后，我用这把琴弹晋，你听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