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鞋带都脱了，又剥了两件军呢大衣，寻小臂的松枝，用兵的长军刺砍了几扎成一捆，去三人兜中翻找一遍，火机、香烟、酒壶等尽数揣了。取一件大衣把老宋盖好，肩扛手抱回到老，先一支烟给老放嘴里，老咳了几声，有了神。当下轻声：“大哥，你忍忍。”摸索断骨，老忍不语。王天罡用松把臂固妥，把军大衣下摆用刀划成一条条的了绑带，仔仔细细缠了，又简单地整了一个雪橇，使带固定好老，用鞋带结起肩带，慢慢把老拖到了温泉旁边，掬几温给他饮了，又喂了两烈酒。山中的天黑得好快，一番折腾，很快就朦胧一片。见老睡了，王天罡将那大半截大衣替他捂好，枪刀并用，是在冰土中挖一个坑来。上坡抱了老宋尸，尸已僵久了，比以往沉重许多。王天罡在坑里摆了一壶酒、一包烟，葬好老宋，呆呆地望着新土，想到这么一个豪的汉就此长眠雪土之中，永世再不能见，不禁又是悲从中来。末了，才觉又累、又冷、又饿，浑如虚脱。

沉重不堪，正想打一个盹，忽闻异常声响，只见两幽绿从林缘一步步近。“野兽”，一骨碌间倦意立消，那见有人动，便即停立，犹豫片刻又将过来。王天罡握住枪，一动不动地伏好，心中只：“近些，再近些！”慢慢可以看到廓，是一只山狼。直等到不到二十码距离，王天罡才扣动了扳机，手心中张得全是冷汗，并非害怕，而是生怕好端端的猎跑了。就近伐了许多松枝，把山狼洗剥净，架篝火烤了，瞬时间香味飘散，老也醒转过来。两人饱餐一顿，将剩下的烤收好，又添了许多树枝，俱都沉沉睡去。天亮了，王天罡睁开来，却见一红日升起，光普照，却没有半度。不过总是映得人神畅快，二人又吃了烤。王天罡把老宋的事说了，老引颈看过，又淌下两行泪来。默然半晌，老喃喃：“老宋这么好一个人，可怜哪！唉…。”“我两人当初是不打不相识，都是孤苦伶仃的光汉，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没有老宋，我老也不定死了几回了。”王天罡又说起罗总的事，老听了也是一叹。

王天罡走上坡，极目远眺，沿山谷一线外，尽是望之不尽的松林，象一把把满了雪的伞，在红日下也是蔚为壮观。王天罡同老商议，赌了一条路线。此际腹中有，自是有了力气，临行前到老宋坟告别，替自己和老敬洒了酒，燃了三支烟在上面。想到罗总，老：“兄弟，人死事大，麻烦你把他也埋了吧，如果让野兽啃了，总是可怜。”王天罡也正有此意，当即翻下山谷，罗总的脸已被将军轰烂，只半边面还依稀可辨，独目圆睁，大有恐惧之。王天罡也帮他合了，拣平整掘了坑埋上，摇摇：“罗总啊，罗总，葬俄罗斯可是你咎由自取，可是你对得起宋大哥不？”言毕也不回拖着老往林海雪原便行。

两人运气极好，至傍晚便了林，远远看见一缕炊烟，二人神大作。那农舍全以木料建成，看样年月已久，饱经风霜，却仍然固厚实之极。开门的是一个俄罗斯大妈，胖胖的围着白的围裙，见到两人极为惊诧。不过转瞬便明白了两人境，原来此农家稀少，主要以捕猎为生，一隔得很远。间或有人上门，大都是别的猎或是迷途之人，并不以之为奇。之所以诧异，倒是二人的中国面孔从未见过，大妈朝屋里咕噜几句，便有一个大的大胡大叔应声而，这大叔常去集市，也见过一些外国人，便对大妈说了句什么。之后就情地帮王天罡把老抬了屋，屋里挂满了兽，熊熊的炉火正旺，二人均觉十分舒适，大妈端来了汤，拿来面包，二人吃得好香。俄罗斯老百姓极为善良好客，虽然言语不通，通过手势，王天罡还是大致让大叔大妈了解了情况，无外是山中迷路受伤之类，不料大叔颇通跌打，让大妈烧了一大桶，取了好些草药捣烂，把老安顿到床上，清洗后敷上，再用夹板绷带执妥。一晃两个月过去，整日价都是野味不断，大叔大妈毫无厌烦之态，期间王天罡也随大叔过猎，颇习得一些技巧，每次都带回许多山野兔、鹿獾等等。通过大叔、大妈之前的互称，二人知大叔大概是叫彼得，大妈则叫玛莎，有时王天罡学着对方发音称呼：“彼得大叔、玛莎大妈。”二人俱眉开笑。异国之人，万里之外，竟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