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比婢女还要用心。闲暇时，小宛与辟疆常坐在画苑书房中，泼墨挥毫，赏品茗，评论山，鉴别金石。小宛初冒家，仿钟繇帖，学曹娥碑，每天写几千字，既不错字，也不漏字。

小宛还曾代替辟疆给亲戚朋友书写小楷扇面。从前在苏州的时候，小宛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绘画，能够画小丛寒树，笔墨楚楚动人。她15岁时画的《彩蝶图》现收藏在无锡市博馆，上有小宛题词，并有二方图章印记，还有近人评价很的题诗。小宛的画传世绝少，该图是一幅难得见到的佳作。到如皋后，她保持着对绘画的特殊好，时时展玩新得长卷小轴或家中旧藏。 [page]

小宛最令人折服的，是把琐碎的日常生活过得浪漫丽，饶有情致。小宛天淡泊，不嗜好甘甜的。用一小壶茶煮米饭，再佐以一两碟菜香豉，就是她的一餐。辟疆饭量喜吃甜、海味和腊制熏制的品。小宛知辟疆的味，她为辟疆制作的鲜洁可，样繁多。如酿饴为，酒后用白瓷杯盛几十，不要说用品尝，单那五浮动，奇香四溢，就足以消渴解酲。在喝茶方面，小宛和辟疆有共同的嗜好。他们常常是一人一壶，在前月下默默相对，细细品尝茶的香情。

小宛经常研究谱，看到哪里有奇异的风味，就去访求它的制作方法，用自己的慧心巧手来。现在人们常吃的虎，即走油，就是董小宛的发明，因此，它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字叫“董”，这个菜名虽然有些唐突人，但和“东坡”倒是相映成趣。另外，小宛还善于制作糖，她在秦淮时曾用芝麻、炒面、饴糖、松、桃仁和麻油作为原料制成酥糖，切成长五分、宽三分、厚一分的方块，这酥糖外黄内酥，甜而不腻，人们称为“董糖”，现在的扬州名香董糖（也叫寸金董糖）、卷酥董糖（也叫芝麻酥糖）和如皋明楼牌董糖都是名扬海内的土特产。有人把董小宛和伊尹、易牙、太和公、膳祖、梵正、刘娘、宋五嫂、萧人、王小余列为我国古代十大名厨，恐不为过。

月如，最为小宛所倾心。夏夜纳凉，小宛喜背诵唐人咏月及萤、纨扇诗。为领略月之，她常随着月亮的升沉移动几榻。半夜回到室内，她仍要推开窗，让月光徘徊于枕簟之间。月亮西去，她又卷起帘栊，倚窗而望，恋恋不舍，还常常反复回环地念诵李贺的诗句“月漉漉，波烟玉”。“我和你一年四季当中，都领略这皎洁月，仙路禅关也就在静中打通。”小宛就是这样在自然平实的日常生活中领略微雅致的文化趣味，在卑微的生命中企慕超脱和清澄的诗意人生。

辟疆说自己一生的清福都在和小宛共同生活的九年中享尽。这清福也包括静坐香阁，细品名香。辟疆最欣赏“横隔沉”，这是一内质致而纹理呈横向的沉香。小宛最珍东莞人视为绝品的“女儿香”，他们还蓄有不少“蓬莱香”。辟疆曾从江南觅得一味如芳兰的“生黄香”，他拿了一两块给广东朋友黎遂球鉴赏，黎遂球叹为观止。小宛还用从内府获得的西洋香方制作过百枚香。他们讲究品香时的情调。寒夜小室，玉帏四垂，燃两三枝红烛，在几只宣德炉内燃沉香，静参鼻观，就好像了珠众香。

四、侠肝义胆李香君

在明末那个非常堕落的年代，大分的朝廷大臣麻木得已觉不到他们所面对的局势，正日益变得内忧外患。而南京秦淮河畔，那一座座香衣翠的绣楼里，却生活着一群对明朝的前途甚忧心的红尘女。

位于钞库街中段的媚香楼，就是这些绣楼中的一座。它的主人歌李香君，是一个家喻晓式的人。其实，在当时的秦淮八艳中，李香君的名气并没有柳如是或陈圆圆那么大。而现在漫步秦淮旧巷，能找到的绣楼也只剩下这一座了。这是一座两层的绣楼，楼梯狭窄，行走的脚步声，透过楼板清晰地向上传去。崇祯十二年的秋天，年仅21岁，但已名闻四方的复社四公之一侯方域，刚从河南商丘来到南京，便抛开即将开始的乡试，直接走上了这架暗红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