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魏延自兵午谷，连杀败梁山军数阵，先一战斩黄信、杨仪，又一战杀退杨志、刘湘。然被梁山军源源不断，添兵相助，终于不敌，如今反向东南退却。刘备看了，摇：“文长刚猛雄烈，如此苦战，是亏他了。”再唤另一路来，这一看不打，却是蒋琬，从成都逃得命，辗转到刘备军中来。刘备急问成都情由，蒋琬泪，说了成都失陷，阿斗太、诸葛丞相、许司徒、吴皇后及赵龙将军等皆殉节。刘备闻言，牙关咬，倒在地。左右急救，半晌清醒，泪如泉涌：“诸葛军师、龙，随朕多时，却是明珠暗投，被朕所累也！”蒋琬、法正劝：“陛下休要难过。保重龙，重振军威，以为众位死节之臣报仇也。”刘备：“成都余人如何？”蒋琬：“闻说梁王殿下死于军之中，鲁王得诸葛乔所保，突围去，不知所终。”刘备听完，惨笑：“成都既陷，诸葛孔明与龙尽皆殉节，则我大汉事业，恐无望矣。”法正：“陛下此是何言！自古胜败兵家常事，今麾下尚有雄兵数万，比之陛下当初起兵徐州，颇为优越，岂能自阵脚，而叫将士心寒哉！”

正说，关兴来报曰：“陛下，大事不好。各营士卒，纷纷逃亡！”刘备：“何事逃走？”关兴：“白日便有言，说成都沦陷，诸葛丞相与赵龙将军等尽皆故，军心扰。又闻葭萌关上，忽然有妇孺哭喊之声，却是我将士父母家眷，被川军胁迫，在关上呼唤。将士思亲心切，故颇有逃走者。”刘备大惊，急与众人营去看，却看四野火光，隐约见老幼相扶携，四漫步，呼儿唤夫之声，于夜空之中，四回。又闻远近营寨，皆有士卒哭泣之声。偶有官佐责骂，骂声未，先已哽咽。又闻四面山野，蜀地歌声悠扬悲凄，不绝于耳。刘备潸然泪下，一言不发，起自内帐。蒋琬、法正等面面相觑。正是：

垓下楚语曾泪，葭萌蜀歌亦动情。总为英雄意气短，难解寻常百姓心。

刘备在内帐之中，灯火一夜不曾熄灭。蒋琬、法正坐于外面，也是一夜无话。天明时分，刘备唤蒋琬到密室，：“公琰，如今托你一事。”蒋琬：“何事？”刘备：“你今夜可便服，离开汉中，往西川各，寻找我儿刘永下落。”蒋琬下拜：“臣定不辞生死，护送鲁王到陛下驾前也！”刘备摇：“非也。切莫送他来此。”蒋琬又：“如今，黄忠、李俊将军尚占据江东，地方千里，带甲十万。陛下可要臣保鲁王去江东立业？”刘备摇：“亦不是也。”蒋琬诧异：“然则陛下臣何为也？”刘备：“你若寻到吾儿，则保他寻个僻静地方，隐姓埋名，躬耕读书，娶妻生可也。只是切莫再征战杀伐。”蒋琬大惊：“陛下何此言也？”刘备笑：“我自起兵讨伐黄巾，一心施展才华，建立盛世，为天下百姓得几分清平。当初与关云长、张益德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其后东奔西走，虽屡经挫折，无有颓丧；终得诸葛孔明辅佐，于是据荆州，西川，取汉中，平江东，北伐中原，一时皆以汉家重振，孰料梁山背义，四下战火，乃有今日之祸！细细想来，某才能平庸，虽得贤士辅助，无以成功，故有今日困顿。想我数，才更下我，若也要空怀豪情，岂不自寻祸端！天大势，不在我，人力为，何以逆转！故而，只愿他平安一生，终老山野，不失为刘氏宗脉，传一支也。。若此重托，实为难公琰，只请公琰怜此儿孤苦，勉力为之。”言罢，默叹不语。蒋琬已是泪满脸，顿首：“琬虽万死，不负陛下之托也。”刘备：“可速速收拾金银盘缠，便服汉中。迟则恐生变也。”蒋琬忍悲痛，拜别刘备，自去了。

刘备等蒋琬去了，复到中军。法正：“方才看蒋公琰面带泪痕去，陛下告他何事？”刘备：“我自吩咐他，孝直休问也。”须臾，关兴再，报禀昨夜逃走军士，三千余人。法正：“陛下，如今只可奋力攻打关隘，过在此坐以待毙也！”再三苦劝，刘备方答应。于是起御营军，并各营副将，一起营上，来打葭萌关。正是：已消千丈冲冠火，独留一分壮士心！不知刘备攻关，胜败如何，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