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来，只待朝廷判决。蔡福将兵调州府，俊义还怪他多事。

卢俊义长于宋朝，礼教之固甚，于女并无十分兴趣。故汉之后，未曾另娶。这日例早起，正演练武艺，忽有蔡福匆匆来报：“卢员外，大事不好！董平兄弟引军杀到城下，声声要员外战！”俊义惊：“这厮毕竟来了。”换了衣裳，得王府，登城楼看。只见齐军布列城下，旌旗展，鼓号齐鸣。董平用纱布包了左，全披挂，手提双枪，来回驰阵前，声叫骂：“卢俊义！汝受朝廷恩惠不浅，却勾结贼，伤害大宋诸侯，此等死罪，该当灭族！今日还不城，与俺见个死活！”卢俊义顾左右：“董平前日一时迷了心窍，犯我女，争斗中左目受创。这般疯言，却也不怪他。且闭关守城，不与他争。我已将此事禀告皇上，待朝廷诏书来，自见分晓。”便自下城，只叫军士严密守御，防他攀城；无论如何挑衅，禁城应战。

谁知到午时，又有哨探来报：“齐军境，沿途烧杀抢掠。今大军屯城下，却分遣众，往四扫乡镇，百姓多遭殃；便是大王安置的官吏，为他擒住，剜目割手，惨不忍睹！”卢俊义大惊，登城再看，果见许多难民扶老携幼，皆往城中避逃，哭喊声响彻四野。卢俊义然怒：“这厮枉了一方诸侯，行事如此张狂无状！”便绰枪上，引二千步军，五百军迎。燕青、卢龙、卢凤待要相随，俊义瞠目：“今番不你等事，吾自有置。”只叫蔡福相随，开了东门，城扎下阵来。对面董平见状，枪指：“卢俊义！你勾结敌国，谋害诸侯，还不乖乖送党，下受缚，随我京请罪！”俊义拱手：“齐公，我二人半生与共，情同手足。今日这番责难，却实是糊涂。卢某几时勾结甚敌国、党？”董平：“休要狡辩！你那假女卢凤，便是党，你指使她同燕青谋害本爵，莫非还想抵赖？速将卢凤、燕青捆缚送，待本爵解去洛。不然，踏平青州，犬不留！”卢俊义大怒，厉声：“董平！我好言相劝，你也当知退！前番你辱我女，反为小乙所伤，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今乃敢兴兵犯境，莫非卢某怕你不成？再多作歹，连你右一并剜了！”董平襟原本狭促，哪禁得此言，大喝一声，策阵，杀奔过来。卢俊义待要相迎，早慌了铁胳膊蔡福，拦住：“员外，自家兄弟，不可火拼！待我去劝董平哥哥。”赤手空拳，阵前，招手：“董平哥哥，休要莽撞。兄弟不可……”说时迟那时快，董平已到跟前；哪容分说，劈面便是一枪。可怜蔡福原本是来劝解，谁想他骤下毒手？电光火石间，已被一枪扎透，大叫一声，翻倒下。中血沫溅，犹自喃喃吐“……不可火拼……”数字。梁山群雄汉二十余年，死者已近四成，然或阵前送命，或计败丧。死于自家手中，蔡福却是一人。有诗叹：

鏖战沙场势渐孤，萧墙惊变添血污。半生恩义一枪了，独恨董平非丈夫。

董平杀了蔡福，纵复冲赵军旗门下来。原来卢俊义当初陷大名府，得蔡福照，上梁山、汉后又常相随，情谊颇。今见董平如此行凶，亦动千丈怒火，瞠目大吼，骤枪杀，顿时二盘旋，搅一团。一个河北玉麒麟，一个英雄双枪将，都是梁山上一等一好手，平生未曾锋；今番厮拚开来，但见银光环绕，杀气凛冽，城上城下上万军，俱都看得呆了。有诗赞：

梁山泊里折肱，北海城东跃虎龙。决我寸心抛义尽，他滴血胜。三枪烁烁相追命，二将赳赳同争锋。谁记英雄留姓？黄沙埋骨只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