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被卢俊义刺了一枪，肩鲜血淋漓，率领败兵，拖枪曳旗，往莱州败走。中犹恨恨：“待吾回去收拾人，再来复仇！”将近州界，忽然前面号鼓大震，杀一彪军。当先一将披散发，浑皂甲，手持一宝剑，左右百余黑衣鬼兵，集如乌云，正是混世王樊瑞。董平见了樊瑞，亦不禁心惊，喝问：“汝何为？”樊瑞大笑：“董平，汝前番不曾听我言，落到此班田地；不思自省，反来犯俺青州，于路烧杀，作恶多端。今番便赵王卢员外肯放你，我樊瑞却不肯放你！快快下受缚，饶你不死！”说罢将左手一放，顿时风肃杀，黑衣鬼兵借着风势，一起席卷过来。董平大怒：“不是你，便是我！”拍枪，上前死斗。樊瑞看他来势甚猛，仗剑相迎。董平右手持枪，杀到跟前，恨不得一枪戳樊瑞两个窟窿；然一目被箭于前，左肩中枪在后，他又惯使双枪的，如今独臂单枪，威势大减。斗无十合，樊瑞回便走；董平大喜，纵上前。两尾相接，平正刺杀，谁知樊瑞佯伏鞍，暗地取星锤在手，窥得真切，回飞打而。董平却也机灵，急侧闪避，右手枪去拨；被樊瑞锤链勾住枪杆，一时抢夺不下，樊瑞已回用剑劈来，董平只得弃枪闪避，单枪落地；樊瑞左手抖腕，星锤划个圈，回过来。平正圈走，听得风声，急伏鞍躲避，背心早被了一下，大叫一声，吐鲜血，几乎落鞍，只顾拨朝西北逃去。

樊瑞待要尾追擒拿，忽听背后有人喊：“樊瑞哥哥！休要伤了董平哥哥！”樊瑞回看时，却是病关索杨雄远远赶来。樊瑞：“杨雄哥哥，董平兴兵犯我青州，烧掠大宋民，此乃谋逆之罪。莫非哥哥要保他，同我青州军战？”杨雄：“我在莱州，惊闻董平哥哥前日猎受伤，怒气冲冲，调军西去，便猜多半与青州的兄弟有甚尴尬。然都是命定手足，又是一朝之臣。便生误会，不难调解。乞哥哥看我面上，放董平哥哥一次。”樊瑞：“杨雄哥哥既这般说，兄弟岂敢不从？便请哥哥与我同回青州，见过赵王卢员外，再分晓。”杨雄：“理当如此。但我奉皇上之命，任董平哥哥副将。今他一怒兴兵，挑起争端，而我茫然不知，已是失职。他此番回不得莱州，当往洛去面见皇上。我亦跟随而去，以替各分辨。卢员外那里，择日赔罪。”樊瑞：“倒也使得。哥哥自去。”杨雄谢了樊瑞，追赶董平去了。董平所带齐兵见主将溃走，纷纷投降。樊瑞一同带了，回转府城。

城却见满目素缟。赵王府中，蔡福灵堂设立，卢俊义率燕青、卢龙、卢凤及一梁山上旧人，排列祭奠。樊瑞惊：“董平这厮，竟下此毒手！是我坏事，放他走了。他既往洛，必然搬是非。卢员外可急传令兖州各，于路截杀，不容他走脱！”卢俊义叹：“他不顾手足情谊，擅杀兄弟，我却不可学他。我已将前番事端，表叙明。董平便去洛告状，想宋公明非昏暗之人，岂便信他？樊瑞兄弟休再多言。”却谓卢凤：“凤儿，且随我来。”卢凤心忐忑，只得跟他离了灵堂。

父女两个了书房，俊义坐下，唤卢凤近，悦问：“那董平今日在阵前，声声说你是党，又指我勾结敌国，究是何事？想他素来无理，便因你与小乙伤他面目，怀恨胡诬陷，亦非怪事。若有隐衷，不妨说，自有为父替你作主。”卢凤垂下俏目，却不言语。俊义待要再问，忽书房门开，燕青闯将来，拜倒在地：“主人，小乙有罪，欺瞒主人，愿受责罚！”俊义诧异：“你勇救弟妹，忠义两全，何为欺瞒？”燕青低：“当初主人收龙弟、凤妹为义儿，小乙只说是民间儿女，却是不实！”卢俊义笑：“便是龙儿凤儿不愿我知其家世，亦是常理。然则何不实？”燕青尚未开，后卢龙走，直立拱手，昂然：“义父，赵王殿下在上！我与妹，实非民间儿女。我二人生父，乃大汉前将军、汉寿亭侯领荆州牧关云长是也！父侯有三一女，长曰关平，次曰关兴，我乃他第三关索，妹是他幼女关凤。前为小乙哥哥所救，后拜殿下为父，多蒙恩，不敢再行欺瞒，特此告罪！”

卢俊义闻得，瞠目结。燕青续禀：“十年前，小人往荆州游玩；恰逢关公大战襄樊，吕蒙偷袭荆州；军中，见数家将为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