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下到涧边。走了几步，见囚车摔碎在中，彭却遍鳞伤伏在边，竭力爬动。王霸暗笑：“这厮命倒长，且待我结果了你。”抡刀上前，待要砍下。忽然雾里一铁杆刷地，当啷一声，单刀脱手。王霸大惊，定睛看时，一个秃大汉抡铁杖辟打来，王霸躲闪不及，一杖把脑壳削下小半，尸仆地。彭扭看动静，却是鲁智，不禁喜极疯。智谓彭：“前几日武松兄弟断了一臂，独个倒在山前，被洒家寨中番儿救走。洒家听他说了军营变故，便恐吴用这厮加害永年，特使众番儿四路伏着。果然这厮不怀好意。”此时听得上杀声迭起，惨叫不绝；却是五溪群番，在围攻押送军士。不多时，陈超战死，一百宋兵死了一半，降了一半。

鲁智将彭救到自家寨中，武松也在。两边相见，都不胜欣。彭：“武二，你自杀吴用去，却险些累我命。”武松泪切齿：“一班好好手足，被贼坏成这样，便有十条命，也要舍了去杀他！”忽有小番来报：“寨外有一男，见鲁大人。”智叫请看时，智、武松俱各惊喜大叫。原来却是浪燕青。大家也不客气，各自落座，筛酒扯，随意吃喝，述说别后事。武松说起岭南之事，须发张，睚眦裂。鲁智拍案大骂：“吴用这厮，便连林教这等忠厚人亦害！洒家不为卢员外、林教报仇，誓不为人！”燕青：“哥哥怎生报仇？”智：“洒家便去禀明沙柯，借五溪番兵万人。林教久镇荆州，军民之心亦顺。便大张义旗，反上洛，舍生忘死，讨个公！”武松亦：“俺便舍了剩下右臂，亦要砍吴用这厮三刀！”彭见状，微笑不语。

燕青止二人：“二位哥哥心中仇恨，小弟亦是一般。林教之事，虽颇多疑，尚无实据；便是宣扬去，众兄弟未知其真。大宋朝廷再是龌龊，尚有数十位手足，昔日山寨相，多半良纯。我等若擅兴兵，少不得与手足厮杀。这彼此情谊尽舍，阵前锋，岂不是旧痛未解，复添新伤？便是二位哥哥，昔日在二龙山，同青面兽杨志、金彪施恩两位哥哥甚好；若是宋公明令他们来迎敌，二位哥哥何以置？且兵连祸结，又使荆南军民，无辜遭难。”武松、智不语。燕青复：“以小弟见，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等且隐居世外，等待时机。吴用再是狡诈，必有报仇雪恨之时。若贸然借兵举旗，引来大军厮杀，刀剑无情，这五溪群番，却又要无辜受兵，多许多孤儿寡母。鲁达哥哥想必也于心不忍。”鲁智：“如此岂不是坐看众兄弟被欺？”燕青叹：“当初以义气相聚，今番汉建功，已生利害。一手足，再难同心。善恶曲直，各人自明。诸位哥哥要拿义气匡人，恐反招怨恨。便坐顺其势，想来却好。”武松、鲁智相顾多时，亦叹惋。智复问：“今日擒了数十名宋兵，却怎置？”燕青：“他原也是一般百姓，也曾在哥哥们麾下吃粮。我等兄弟之仇，同他无关。今可将其放回岭南，只叫回禀说被番人劫，二位押官同钦犯都被杀了。吴用自然不再追究。”鲁智称是，彭先嚷：“竖怎咒我被杀？不与你休！”武松：“你若不满，便随他们回见吴用，分辩不曾被杀，如何？”众都笑。智依燕青之言，放归众兵。

再说宋军岭南大营半月之间，病故林冲，走了武松，槛送彭，军心更是不固。吴用发狠：“前后算来，皆是一班臣作祟。却看我手腕！”便亲率侍卫，日宣军法，夜巡军营；士卒有言畏敌，多军法。如此辛苦数日，倒也整治得全军肃然。恰有宗南来，言皇上关切征南军情，特遣往来报信。吴用便召梁山六个领及偏裨将佐数十员等，号令：“前番被些杂务，搅多时。今各营整备齐全，当大驱士，杀州。公等皆大宋名将，立功便在前！”遂令解珍、解宝为前队，单廷为左翼，魏定国为右翼，全军展开，夺漓渡南。三军得令，摇旗鸣鼓，杀奔营。谁知漓之上，并无南军防御；就是渡过河去，对面军营之中，空空如也。惟有林冲灵位，香火缭绕。解珍、解宝不敢造次，回禀吴用；须臾，单廷、魏定国各遣人回报，两翼俱都如此。时迁：“敌人让开正面，或有计谋。”吴用冷笑：“柴大官人使得好空城计，却使我自疑。吴用何等人，岂上你当！”便率后军一起发，平明再兴军南侵。次日前锋二十里，连夺州军三寨，俱无战；吴用在中军闻报，也禁不住疑惑。当夜却报漓渡，各火起，延烧十余里。吴用自惊：“莫不被柴截断后路？”急令解珍解宝断后，全军乘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