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在疤的耳朵上小声喳呀：“兄弟，小声些，这船的墙很薄，隔就是日本人的卧舱，万一……”

生哥这么一提醒，疤这才侧耳细听，果然隐隐约约有打鼾声，听上去不止一个。黑暗中他伸了伸，心想：我的娘，今天我这是怎么了？我不算是个鲁莽撞的人，是哪个神灵鬼在暗地里戳我的灵魂？差让我上了当！人的生死虽然由老天爷说了算，可在没死之前还是提防着好。他侥幸自己刚才没有惹麻烦来，心里有庆幸。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又开始摸索，摸的确实不知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枪和鸦片，不是他所想要的东西。

这时听得有人在咕咕哝哝地说日本话，虽然隔着铁板他俩能辨是在说梦话。生哥见这样毫无结果地持续下去，耽搁的时间长了，天很快就会亮了。再说人熟睡后一两个时辰就开始惊醒，稍微有一动静就会被日本人听见。

这时正是寒料峭的时节，风中夹杂着寒意，可基本上就要开，雁过留声的时候了。这时从舱外传来不知是什么海鸟的啁啾声，生哥以为天就要亮了，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急，但他能沉住气，稳住神。他小声跟疤喳呀：“兄弟，我带火镰火石了，咱敢不敢打着火照照明？”

疤：“生哥，咱们已经来了就不要怕冒险，日本人发觉了，咱们就跟他们，我上带了四颗手雷，不行咱连船都给他炸了。”生哥应了一声，从怀里摸爷爷烟用的火镰火石和烧纸卷成的引火。生哥和疤都不吃烟，不吃烟的人平时一般不去捣那些火镰火石什么的，光看着吃烟的人打火熟练的，可那火镰火石到了自己的手里就生疏，就不听使唤了。尤其在这生命攸关，关乎成败的那一击打，如果轻轻地一击打；发的声音小，引火纸燃了，日本人没被惊醒，那么这次盗枪行动就成功了。假如击打的声音过大，或连续发击打声，被日本人发觉了，那就死在这条船上了。

果然，生哥没有那么大的胆气，黑暗中他摸索着火镰对准火石和引火纸，心中暗暗祷念：轻一，别发声太大，别把日本人惊醒了，求上帝保佑，只一下就打着了。

这个学过家拳术，受崂山里老长化过的人，不知是不是受芳芳的影响，在大局攸关的那一刻，他反倒求起上帝来保佑他来了。这大概是女人的魅力，看起来女人的魅力是无穷大的，能使男人神魂颠倒，把自己的教派和信仰都忘了。果不其然，上帝没有保佑这位半俗半教的不属于自己门派的半异教徒。只听他叭的一声，只打了星火光，且那火镰没拿住，大概是心里作用的原因，那块火镰从手中脱，掉在了自己的脚背上。那块火镰虽说是铁打造的，但它较小，掉在脚背上没有打痛生哥。再从脚背上落到地板上，那发的响声就有限了，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听到的。就在生哥一愣神间，就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就在那火镰击打火石发的星火闪烁间，疤看到了，你他看到了什么？原来小火上装的动力驱动是台锅驼机，什么是锅驼机？就是把锅炉和蒸汽机连在一起的小型机械，因蒸汽机安装在卧式锅炉的背上而得名。用煤、木柴作燃料，理起来比较方便，使用简单。是当时世界上最先的小型动力机械。这锅驼机虽小，但设计的很全面，在锅炉的右下角还专门留有一个小方孔格，用来存放修理工或火的火柴等。

生哥用火镰打星火的闪烁间，疤的脸正好朝着那个方向，瞬间的闪烁睛的影象虽然模糊，但在模糊的印象中疤能凭着觉分辨其中的一些东西，恍惚中依稀见得那小方格孔内，有个很熟悉的小圆铁桶。这小圆铁桶疤在街市里见过，他在努力地想在街市的什么地方？忽然他想起来了，有些有钱的人在香烟时，故意拿着这装火柴的制小桶在手中把玩，来显示自己的份。当时的这火柴桶不亚于后期的名牌打火机，不是一般普通人所能使用的。是大英帝国的产品，是专门用来供应海上作业人员使用的，这火柴着火力，其包装严密，防能好，很受野外作业人员的迎。小火在海上气大，日本人肯定要选用这级火柴作为火了。作为引燃锅炉的火，那肯定不会随便让个人带在上，肯定要放在锅炉的附近以便随时取用。

在那个工业启蒙与发展的年代，火柴作为生产资料放在锅炉机的工箱内，应属小火上的规章制度。疤喜望外，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对生哥：“生哥，别动。”

生哥不知是怎么回事，还以为疤要到地板上去摸那块掉落了的火镰呢？疤确实蹲下了来，冬生只觉着他向他的右后方爬去。没错，疤摸到了那只小铁桶，他心里想他不用摇那只小铁桶，就能觉里面装着的是洋火。他摸索着取一，轻声对生哥：“生哥，把引火纸卷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