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每天坐在墙头呆呆地望着街道，街上已经人迹稀少，几个扛着枪像是扛着锄头的民团士兵装模作样地在街头巷尾巡逻，偶然鄙夷地朝我望上几眼。马帮兄弟不知去向，前几天还嚷着说要参加国军，但他们鄙视民团鄙视自卫军，说那不是正规军扛不住日本兵。我无所谓，国军里我呆过四年，同样扛不住日军的炮火，民团当然更扛不住。我到民团到了名，说是给养有限，等补充扩编时我再去，我知道他们嫌我太精瘦。我养不壮，肋巴骨清晰得只配做难民，可我有吃的，还有一个舒适的家，只是没有了娘和晓晓。参加民团是娘的一句话――顾着她母女俩。她没有说，她只说我去做我想做的事该做的事，我报了民团，我要为她们守着这个家。

乞丐还在这里讨着食。也许，他也不想再逃，他也已逃了几千里，不是溃败而是想找个安静的要饭的地方，可哪里也已经不安静。从小没有父母的他自然不知道顾着别人，也没有人需要他顾着，他只是希望安安静静地讨着每天的食，没有仇恨没有奢望。他从长沙附近的小县城一路讨着来到广西边陲，因为那里都是日本人，到处是硝烟和屠杀。他现在不想再走了，贵阳、桂林、长沙都归了日本人，只有昆明、重庆、成都还在中国人手里，但那里有太多的叫花。马帮兄弟也不想走了，现在没有了马帮要跑，这里是山湘西也是山。

乞丐这几天不知那里忙碌着乞讨去了。这些天吃上一顿饱饭他不得不付出更多的精力时间和无赖，因为龙门走剩的人不是穷人就是行动不方便的听天由命的人，富人家虽然也有留守看房子的，但兵荒马乱的也失去了往日的慷慨。我除了坐在墙头发呆就是独自一人在家里磨蹭，浆洗的衣物凌乱地放在衣柜中，我的军服也洗好收到了衣柜里，在民团不需要正规军的衣服，尉官的装束显得张扬，我穿上娘的夫君的旧衣，过于宽大，瘦小的我只好用笨拙的手艺把它剪短了几寸。在衣柜的上头本有一幅男人的画像，英俊年轻，还带着一幅眼镜，那是娘的夫君，现在画像已被娘带走，这是她最重要的私人物件。晓晓的房间我没有过久停留，每天打扫房间我也只是匆匆进去，匆匆打扫，匆匆出来。我想呆在里面，但我总是匆匆地逃出。

八月中秋快到了，娘和晓晓离开家已经有一个多月，我隔三差五收到她们托人带来的口信和信件，我也给她们回信。可从昨天起龙门桥已经被封闭，满街都开始人心惶惶，我也被通知今日去民团报到。据说日本人离龙门不到百公里，这一路基本没有设防，要快的话两三天就可以到达龙门。龙门是日军必占的要地，它是桂黔的咽喉之一，占领它桂林贵阳就可以连成一片，国军在龙门桥南面组织了一道防线。我知道，那是守不住的，国军不会在这腹背受敌之处投放过多的兵力和物资。龙门桥肯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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