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宗呃，你平日不是“不为不为”叫得吗？你今天咋就叫起了我的真名呃？你这李勇奇背时鬼，跟着你就真个倒霉八辈十六辈。我无奈地祈求菩萨保佑那王老没听见，让他耳背，刚才还不背的他现在背得连他王顺生现在在他跟前叫他一万声爹一万声爷他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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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老听见了，还直愣愣地看着我。“你瞎了吧瞎了吧，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内心疯狂地喊着。

“你个死鬼样，两羊把你累成这样。快来。快。”

说：“老你就把它穿在里面算了，你又没孩，再娶一个小的只怕真的给你生个儿，你死了后有人给你烧香磕。”

我由着他们叫，我死赖脸的没吭声，心里骂着你个婊养的蚂蚱，你个秋后不到就蹦死的蚂蚱，日本女人养的狗尾，你个日本黄狗得赖病的狗尾。

“不为，你认得王顺生吗？咦？哪儿去了？唉，你这老弱病残的怎么落在这么远啦？”

我心里哀求着各位大哥大叔大爷祖宗菩萨千万别叫我的贱名。“别叫我别理我别记得我”我心里喊着，我不信神不信鬼，可我拼命地念着佛，“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如来佛十八罗汉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上帝老君雷公电婆灶神爷土地公公茅厕婆婆……”

“不认识，不认识。”

“生的多剩的少，儿女儿加起来十三个，两两尾的没了，留着的叫王顺生，说是命，铁帽，脚踏铁鞋，因此存不得兄弟妹。哎，各位兄弟你们有谁认识我家顺生的吗？”

李勇奇回过，看着落后了一截的我，说：“沈有为，你挑不动了吗？我们歇一歇。”

听到他是王村的，我不由自主地落下几步。我可不想让他知我这汉模样汉名字。

“不认识。”我呐呐了一声。不知他们听清楚没，我怀疑我自己也没听清，

“唉，没儿没女的倒好着呢，就是不该生了一辈崽女，心了一辈。到现在好，剩下的一个儿尸骨都不知在哪儿。起先吧，今年一个死了，明年一个又没了，最后剩的就一个，听说是当了兵，还不知死在那个坑里，也不知有人收尸没，几年没个信，准是不在了。”老寂苦地述说。

我看见天在旋转，李勇奇蹄狗尾蚂蚱细老等也在旋转在摇晃。我失去了知觉。

一直跟在我们后面默默行走的民夫也许看到我们这群汉中国人并不是那么可怕，甘为日本走狗的我们似乎也不是那么甘心，话语中了对汉的无奈和不满。慢慢，民夫们觉得我们也和他们一样，同是天下沦落人――都沦落成了日军的挑夫。

“你就是沈有为啊？可找着你啦，……”王老听见了看见了，还特别用心地注视着我。

“老啊，我说你没儿没女哪天了鬼你还到间到打秋风叫？你看钱五老没崽女你好寻思着邀他鬼乞丐不寂寞吧？”这话是对王村的老说的，狗尾一贯不甘寂寞。

一位沧桑得不知五十还是六十多的邋遢农民也试着成为蹄们。开始还战战兢兢地称我们老总，后来就兄弟，在后来他就成了老。他说：“老看你们也还都是年轻人呐，你别看富人家两房三房蛮闹，我家王村王财主前年娶了个小娘，大娘没生养本也无可奈何，可小娘门后不久可吵得，王财主烦躁得嚷着要离家走。你个大老爷们都五十多岁了，还跟贾宝玉似的闹离家走，多不害臊。那位兄弟，你可别真动这门心思啊，几十岁的人了犯不着再吃那份苦啦，没女没儿的睛一闭没牵挂，净，这年没牵没挂多好。”

“老，你到底有过多少儿女啊？你那当兵儿叫啥名字？我们连长排长都是国军里来的人，说不定认识呢。”钱五老难得有知音，这也算半个吧，都是上年纪的落难人呢。

“喂，你没听见呀你聋了，王顺生你认识吗？”蚂蚱就这么不依不饶地叫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