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山歌嘞，山歌好比江呃，……”李勇奇在角落里轻轻哼起了广西民歌。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神娘家，晓晓在我不在时常常哼着这首歌，悦耳清脆的歌声总是在我突然现时嘎然而止。

天慢慢变暗，从王家大院大的围墙后映了谈谈的光亮，和往常灯火辉煌相比它显得凄惨荒凉。街旁稀稀落落几人家也起了幽暗的灯火。我们静静地呆立在街，远远地等待着好奇心的满足。

李勇奇躺在角落的门板床上看着我们，他那神似乎要穿透我们的脑，其他十几双睛也在琢磨我们到底在外边些什么勾当。不过，这神态不会持续好久，因为这情况太过平常。

匆匆回家的路上，我回想着那个从王家大院慌慌张张来又去的人，材瘦小，姿神态显得有些婀娜，那人不会是仅仅在对一个乞丐施舍吧？我也想着我们那可怜的几饭现在正引着无数贪婪的睛在注视和咕噜作响的吞咽。我们走碉堡大厅时馋鬼转上了三楼，细，蹄，蚂蚱也从米饭上收回了神转向他方，几个在同样勾当的同僚勇敢地持到最后，贪婪地看着我们吃完了最后一粒饭，然后失望地咽下最后一。

我猜想的没错。古庙传来咿呀咿呀的日本歌曲声让我的同袍又忘记了我们的存在。

蚂蚱看着说话的蹄，学着湖南腔说：“你们湖南看歌啊，歌还看得见呐？唱扎鬼，肚里吃了饭就咕噜咕噜在唱了，哪有力气唱喽？”

“那扎鬼歌又在招魂了，难听死了。蚂蚱，唱支你们广西的山歌看。”

我从专注中恢复了神志，本就不饱的肚现在更是饥辘辘，归我们享受的那碗米饭和那块萝卜早已在等待着我们，同时也在折磨着我的同袍――蹄们肯定幻想了无数遍把它们填肚，更不要说馋鬼刘多福。

王家大院的侧门无声地开了，里面一个人匆匆忙忙地朝乞丐走去，把一个包袱类的什么东西递给了乞丐，又接过乞丐手中的包袱然后迅速地转了王家大院。那乞丐接过包袱摸了摸，幽灵般消失在黑暗中。静静的街现在变得更加寂静，远几声狗叫也显得有气无力。

那边蹄和馋鬼对上了，馋鬼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胡大，”“呃”“我的妻！”“啊？”“你把我比作什么人喏呵？”……。我原来不喜这俗气的鼓戏，现在听起来倒有亲切。屋内各自唱着各自的歌，纷纷的，大多是野的嚎叫，难听死了。细开始有些羞涩，后来也在那里哼着，“小背篓，悠悠，妈妈背我上了吊脚楼，……”渐渐其他的歌声停了下来，都静静地听着细的歌声，正在变声期的声音仍然稚悦耳。他动情地哼着，中着泪。馋嘴嘘唏着，蹄也安静地听着，更多的人似乎在发着呆。那边日本人在合唱一首曲，齐声哼着听不懂的日本歌，也是那么凄凉婉转。在我的印象中他们总是残忍凶悍，但那歌调的确显得凄凉。细也停止了歌唱，一屋的人都在静静地听着来自古庙的歌声。

几家卖特产的大铺都是王大麻家丁所开，附近的房产也是王大麻自己的或他心腹手下的，或许它们早已歇业，最近我们没有看见它们开过。这年还会有多少人会到龙门贩货？

夜已经很，古庙的歌声在悠扬婉转中慢慢隐息，明天，仍然“嘎嘎”的神气虎威。只有在这寂静的夜晚远离故土的人们才会温情地思念起家乡的亲人，柔婉转和悲悲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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