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击史朝义，克洛，放兵攘剽。牟羽可汗於次年带睿息等四僧回到回鹘，与他们讨论了三天三夜，经过激烈思想斗争，改宗尼教。“熏血异俗，化为茹饭之乡；宰杀家，变为劝善之国。……法王闻受正教，赞虔诚，大德领诸僧尼国阐扬。自后，慕舍徒众，东西循环，往来教化。”远在比的尼教教主派第一级僧侣到回鹘，确立尼教在回鹘的国教地位，使回鹘社会发生刻变化。同时，尼教依靠回鹘的势力，在唐帝国各地设置寺院。尼教势力的扩张引起了佛教徒的警觉，禅宗典籍《历代法宝记》中现了对外末曼尼（即尼）的攻击。《历代法宝记》约765年传吐蕃，不久后（约775－797年间）赤松德赞赞普所撰《真正言量略集》中也现对异端末尼的抨击。

元和、长庆年间（806－824）尼教僧侣常与回鹘可汗议政，作为回鹘的官方代表使唐朝，势力鼎盛。开成五年（840），回鹘为黠戛斯所破，唐朝立即改变对尼教的优容态度，会昌三年（843）没收尼寺的庄宅钱，焚烧其书籍图画，放其僧侣，死者大半。会昌五年武宗禁佛，同时禁止各外来宗教，尼教当也在其列。

尼教不容於唐朝朝廷，但西域各国五代北宋时尼教犹盛。回鹘西迁，在吐鲁番建立昌王国，尼教继续于国教地位，留下了大量各语言的文献和寺院、画、细密画等遗。北宋太平兴国六年（981）使昌的王延德等亲目睹了那里尼寺的情况。西迁后的回鹘和于阗也曾派遣尼师使中原。但是佛教逐渐占居上风，到十三世纪中叶蒙古征服塔里木盆地地区时，尼教与佛教相比已经微不足。

中原的尼教则不得不依附佛教、教以自存，逐渐演变为一秘密宗教，通常被称为明教。逃脱会昌法难的尼教呼禄法师来到福建，“授侣三山（福州），游方泉郡（泉州），卒葬郡北山下。”福建成为尼教在中国南方继续传播的主要源。北宋至（995－97）中，怀安士人李廷裕在京城开封一家卜筮商店里用五十千钱买到了一尊尼像，从此尼像就在福建传开了。大中祥符九年（1016）、天禧三年（1019）朝廷两次敕福州；政和七年（1117）、宣和二年（1120）礼两次牒温州，”皆宣取尼经颁藏”。真宗朝（998－1022）献明教经典的福建士人林世长授守福建文学。编藏的尼教经典中可能有《老化胡经》、《明使尼经》、《二宗三际经》等。尼教已经在福建赢得分士人的信仰，依托教，向合法化方向发展。

但是，尼教经常被指斥为鼓动叛的邪教。北宋太平兴国间（980）撰写的《僧史略》把梁贞明六年（920）陈州毋乙叛以及后唐、石晋（923－946）时的相关叛归罪於末尼党类。宣和二年方腊发动大规模农民起义，统治者大为震惊，严厉镇压各宗教结社，重立禁约，止绝江浙”吃菜事”之徒，连带究温州明教，毁拆其斋堂，惩办为首之人，悬赏奖励告发。明教徒的特是每年正月内，取历中密日（星期天）聚集侍者、听者等，所念经文及画像有《证明经》、《图经》、《日光偈》、《广大忏》、《妙佛帧》、《先意佛帧》、《夷数佛帧》、《四天王帧》等，多引尔时明尊之事。

南宋时，有的教徒不甚分得清楚吃菜灭与明教的关系，士白玉蟾（约1215）的学生问他，乡间多有吃菜持斋以事明教，谓之灭，彼之徒且曰太上老君之遗教，然耶？否耶？白玉蟾告诉其学生一些明教的教义，大要在乎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八字而已。但是没有分辨吃菜灭与明教的异同。有的佛教史家把明教与吃菜事联系在一起。1265年撰写的《佛祖统纪》引述洪迈（1123－1202）《夷志》说：吃菜事，三山（福州）尤炽，称为明教会。所事佛衣白，又名末尼。其经名二宗三际，其持修者，正午一，以七时作礼。有的官员常把明教与其他宗教结社并列，视之为邪教。陆游在绍兴三十二年（1162）写的条对状中写：淮南谓之二，两浙谓之牟尼教（即尼教），江东谓之四果，江西谓之金刚禅，福建谓之明教、揭谛斋之类。名号不一，明教尤盛。至有秀才、吏人、军兵亦相传习。其神号曰明使，又有佛、骨佛、血佛等号。白衣乌帽，所在成社。伪经妖像，至於刻版布，假借政和中（1111－1118）官程若清等为校勘，福州知州黄裳为监雕。陆游称，近岁之方腊皆是类也。要求加以严惩，多张晓示，限期自首，限满悬赏搜捕，焚毁经文版印，放传写刊印明教等妖妄经文者。

元代在泉州设有理明教和秦教（当即景教）的领。可波罗及叔叔1292年到达福州时遇到的一个当地无名教派可能是尼教团。明太祖洪武（1368－1398）初曾下诏并立法禁止各异端信仰，其中包括牟尼明尊教（即尼教）。浙江察司佥事熊鼎以大明教瞽俗眩世，且名犯国号，奏请没收其财产而驱其众为民。明太祖可能因为这奏折，嫌明教教门上国号，摈其徒，毁其，尚书郁新、礼尚书杨隆奏留之，因得置之不问。尽清律、安南律都因袭明律，继续禁止牟尼明尊教，但是，有清一代和安南地方未必真正有尼教徒的活动了。

本文摘录自《尼教专题研究》，作者小鹤，我了些细微的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