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开在阁楼上。

萧孚泗：“六叔呀，你问俺，俺问谁去？”

国华嘟囔了一句：“我们一日一的团练费不是白了？——咳，看样，能真正打长的还是官军哪！”

李续宾小声：“恩师，再升三次旗，又是三刻钟啊！”

萧孚泗抢着答：“六叔啊！可乐死我了！罗相公的团练，都跑球快了！”

曾国藩一声不吭，竟直上了阁楼。小伙计们早已把床铺收拾好，老账房张爷还在拨着算盘珠在桌案前算账。

曾国藩一壶茶没有喝完，已经悟了何以各地办团练各地起长的原因。

”

罗泽南脸一红，回对李续宜：“再升三次旗！”

罗泽南张开双四外一望，不由大喜：“涤生，果然是我的团练啊！”

看来，朝廷的想法太过于稚了，张亮基和罗山的心事要白费了。经过正规训练的官兵尚且不敌长，这些从田里走来的团练焉能和长搞衡？通过湘乡看全国，别的省份的团练肯定也不比湘乡多少。素有老亮之称的罗泽南尚且把团练练成这个样，短见无识之辈又能怎么样呢？

曾国藩站起：“罗大帅有时间升旗，涤生可没时间奉陪啊！——长也不可能让你升一次旗又一次旗呀——我得回铺了！”

这人的话音刚落，那人的喊声又起，发的声音比罗泽南还：“长来了还等什么？——等着让长砍吗？——长都是些天兵天将啊！想活命的快跑啊！”这人话没说完，当先第一个跑场。众人一听，也不辨真假，全都跟着跑起来。

远远望见铺，见国华带着王荆七，南家三哥二人正在门首往这边望瞧，一见轿和萧孚泗走来，国华迎上来，问：“大哥，咋回来这么快？”

萧孚泗着脚笑喊：“罗相公练得好团练！罗相公练得好团练！——真跑光球了！”

三刻钟很快过去，曾国藩见有十几个人抗着锄，从不同的方向来到将台；一个时辰左右，又有五、七个光着脊梁手拎木的人赶了过来。这些人到了场也不知来和罗泽南见礼，只和先来的围成一团胡讲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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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荆七：“这笔银，大概就得四爷要了。”

曾国藩望着坐站不安的罗泽南，里说：“罗山哪，你这团练倒都很守时啊——关云长发明的法儿，到了你的手里怎么就不灵了呢？”

曾国藩再一细看，不仅哑然失笑：这哪里是经过训练的团练，分明是一群来赶集的人。拿、拿枪的自不必说，拿箩筐光脊梁的就占了一多半，还有的空手跑了来，到了又嚷着说把家伙落在麦场了。还有一分人，虽拿了条打狗，却偏偏穿着大，那样不像来打仗，倒像来抢大。这些人哄哄地挤在场上，互相说着些谁也听不明白的话，什么张三的媳妇昨日小产了，李四家的猪养了一个狗娃儿……

曾国藩让王

轿到了门首落下，国华把曾国藩扶来。

国华悄悄地问萧孚泗：“咋个都跑球光了？”

罗泽南急忙让李续宾等人阻拦，却哪里拦得住！倒把个王錱撞了个仰叉，肚上踩了十几脚。

曾国藩见萧孚泗越说越不像话，只得低喝一声：“孚泗，不得胡说！”

曾国藩抿嘴一笑，耐心地品起茶来。

罗泽南来到曾国藩的面前，里只不不净地骂娘骂祖宗，却是再也说不一句像样的话了。

罗泽南哭笑不得，兀自努着嘴飞上了将台，大声：“听着，你们这个样，能打长吗？”

曾国藩望了国华一，一声不吭迈步了铺。

话还没说完，就听下面有嘴快的在喊：“什么？长来了？——不是撤退了吗？咋又来了？”

“涤生！”罗泽南一看曾国藩要走，急：“你何必这么急啊！”

萧孚泗这才不喊，却仍然兀自一个人乐个不了。

曾国藩长叹了一气，边上轿边：“罗山哪，你这个团练真个不一般哪。来得不快，跑得倒快，怕连夷人造的火炮也追赶不上啊！我算没白来，可开了了。这哪里是团练，分明是逃练啊！”摇了摇，上了轿说一句：“回铺吧。”

曾国藩四外望了望，见果然有几百人从四面八方向将台聚拢了过来。

曾国藩刚要说话，王錱忽然：“恩师请看，我们的大队人可不是来了吗？”

曾国藩让小伙记给茶壶续了些，便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