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在屋里用笑脸安我们这些讨账的，又得撑着去让人当孝。咳！这世！”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是晚饭。

掌灯以后，张爷带着南家三哥及店里的三名伙计，走到铺后面的单间里去歇，萧孚泗和王荆七陪着曾国藩、曾国华兄弟住在二层的阁楼上。

曾国藩的癣疾因贴药及时，加上阁楼燥，竟很快痊愈。曾国藩自已捋起袖看了看，见胳膊上已结了痂，再有几日就可脱落了。

曾国藩让国华与萧孚泗先歇下，又让王荆七把灯油挑亮，新沏了一壶好茶，也让王荆七去睡；自已则翻江贵由长沙带回的几卷书，借着油灯光，想细细地看一遍，以便对太平天国的章法有个基本的了解。

曾国藩先翻开《旧约全书》，只看了几页，他便大概了解了内容。他自己的理解，所谓的圣经，其实就是一夷人专用来教化人的天说神话。讲一个叫耶和华的神，于无意间造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来。这两个人都有名字，男的曰：亚当，女的曰：夏娃。两人在一个园里戏闹玩耍。后来夏娃受了蛇的蛊惑，偷吃了树上一禁果，于是有了情。

曾国藩又翻了几页，因字迹太小，看不真切。他把《旧约全书》合上，又翻开《新约全书》，内容大致相同，说的是耶和华如何传教，耶和华的儿名叫耶酥的如何布，云云。

曾国藩把这两书穿着翻看，边看边想，一直看到天三鼓，夜已是很，才有些倦意。他把这两书重新包好，这才伸了个懒腰，准备更衣歇下，明日再读另外两本书。

他习惯地边脱衣服边来回走动。

一件衣服刚脱了一半儿，恰在这时，猛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街上胡地响起来。

他急忙把衣服穿上，几步走到窗前，用手掀起窗帘往外一望，见无数的火把一一跃地向铺扑来，足有五六十支。

他急忙把国华、孚泗等人唤起。

这时，外面已有人大声喊：“天国的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了呀！——我等只斩清妖，不动百姓。百姓们都不要来呀！”

这时，底层的大木门已响起嗵嗵嗵的擂打声。

张爷穿着儿领着伙计及江贵等人慌里慌张地跑上来。

张爷脸刹白，说话结结：“大——大少爷，长——长——杀——杀过来了呀！在拼命砸——砸——砸大门——”

江贵：“大少爷，看来，长是对着我们家来的。”

萧孚泗顺阁楼角摸起一木大叫：“侍郎叔叔且莫慌张！今日俺要让狗日的长见识俺的手段！”话毕，飞下楼，就要开门栓。

曾国藩大叫一声：“孚泗不得胡来！长人多势众，武又良，我等只可防守，不能去！”

孚泗：“等砸烂了木门又奈何？——还不是打！”

曾国藩平静地说：“铺里还有什么家伙，都找来拿在手上，却不要慌——世上哪有什么天兵天将！长使诈呢！”

曾国藩话毕，捺住心，一步一步地走下阁楼。

国华怕大哥有闪失，随其后到了楼下。

曾国藩往案前一坐，见江贵已拎了把黑乎乎地切刀，南家三哥也拎着个枕。其他几名伙计有拿块木板的，还有手里攥着个绳的。

曾国藩小声对萧孚泗与江贵：“你们二位守住门旁，长一旦打破大门冲将来，你们就往死里打！”

大木门此时已被砸得有些晃悠，看要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