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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雪坐在汽车的后排。“你那位朋友经常去我们酒吧喝酒。”小雪抬起，微笑着说。我了支烟，往后靠了靠，没有理她。可不一会儿她对我斜视了一，目光有忧郁。我开始对她有些好。“你去九江什么？”

“那你密码给谁了？”我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汽车沿着北南低的汪墩褶隆继续往东行驶，光灿烂，透

“真的，大哥，我没骗你，我存折还在这里哩。”她从一只红的手提包里翻了一本绿颜的存折本。这是一本农业银行的活期储蓄存折本。名：李小雪，开存金额：5000元。

“你为什么不在他那里上班？”

“老天！你去哪儿办啊，据我所知，你是外地人，在公安局证科是办理不了江西份证的。”

“办份证。”

“是开煤矿的，”她说，“那老板是湖北人，五十多岁，姓祁。那煤矿离县城有四十多里路，那里有很多农村小孩在工，他们年纪比我还要小。”

“那是什么单位呵，这么工资？”我问她。

“当然会！”黑说。他甚至要邓世明跟他一起回老队看看。邓世明说，他得好好想一想再说。再见了，再见了。我们把汽车发动，在那铺满霞光的街上穿行、消失。我侧过看着邓世明的影。不知为什么，这家伙在那儿站了足足两分钟，目送着我们的汽车离他而去。老天才知，他此刻有多么悲哀。他的影越变越小，可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一只手地举起，就像个船长。我伸长脖想再多看他一，直到他的影越来越模糊，以至完全消失。放朝东方望去，在金光照耀下，一排排大密的柳杉林一直伸向蔡岭，从那儿再向右行驶一个小时即可以到达九江。

“可我一定得要办一张份证才行。”她告诉我们，她有一本银行存折，上面存有5000块钱，如果没有份证就取不了钱。“你难不记得密码吗？”黑转过问她。

“可他们告诉我，说可以办的，只要500块钱。”

“密码在我表手上。可她没有告诉我，她说过三个月才能告诉我，可现在都快两年了，我一定要找到她。”汽车减慢速度，像在鸣咽似的爬上一个丘陵。小雪开始告诉我们她的一些经历。她说，她原本有一个好的家，但自从她母亲不幸因病去世后，父亲就娶了一个后妈；可是这个后妈总是骂她，对她一也不好，父亲对她也十分严厉，因而就走了。自己是被她表带来江西的。她表说，帮她在江西找到了一份工作，包吃包住，工资每月能拿到2000块。“表还说，一到江西，那单位的老板会预先付给我5000块钱工资。”她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神恍惚。

“存折在你手上，密码却在别人手上，哈哈！”黑笑着说，“这我可就不明白了。”

“密码不在我上。”

“你就不是江西人，办什么份证。”

看我啊。”

“他不让我工，要我陪他睡觉，他说他会对我好。当时表把存折给了我后，就说要回去，我说，不行，表，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要跟你走。可表不肯，她说她会常来看我。”怎么会发生这事呢？我心想。我问她在煤矿上还遇到什么事没有，是怎么脱的。“到了煤矿，他不让我走，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我到非常害怕，我拼命喊救命，可是没有人理我，我又大声哭，泪都哭了，也没有人理我。看天就要黑下来了，我心里越来越到恐慌。我得逃跑，可那次逃跑，真是太难了。门被反锁，我得要从二楼的窗往下。得躲在树林里，在地上爬行，越过河沟，爬上山，面对运煤的司机、大狼狗、保安以及始料未及的死亡危险；我得沿着山脊钻树林，躲开追踪者，远离小路和公路。在武宁县城郊外，我溜一个加油站，他们看见我的样当时都吓了一，以为我是个疯。我说我没有疯，就跪在地上，求他们救救我，送我回家。后来，有一个女的拿一净的工作服给我穿，我上穿的那衣服都被撕烂得成了碎片，膝盖也裂开了着血，上到都是被丝茅和棘刺割破的伤，满脸都是泥渍，发又脏又。他们把我送去医院包扎伤，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两天后，我到了九江，在一家啤酒分公司找了份工作，本打算赚够路费再回杭州，但公司却为我租了房，付给我的工资也不少。我也上了一些朋友，还认识好几个帅哥。后来公司就安排我去都昌促销员。就像现在这样―”小雪说到这里就沉默无语了。我看到她忧郁的里有一汪泪，她衣着单薄，整个都在瑟缩颤抖。这情景使我很内疚，不忍心再去问她什么。我握住她的手，我们允诺，一到九江就会想办法帮她搞张份证。她枕在自己柔乌黑的发上。她可的肩膀靠着我，我搂着她。她喜我这样，顺从地偎依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