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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满十八岁的少女,从两层的窗下来,哭泣着,亡命在枣源褐煤矿区的荒山野岭。在萝卜地上方的天空中,不是矿工的尸,而是压线,电,咝咝响,在歌唱―不休息的压电源源不断地奔向数百米的矿井,照亮了那里的荒凉。

“存折上的钱被人取走了。”小雪也说,没有也好,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想这件事了。杨承任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应该去找那矿老板。他有一个乡下亲戚的小孩,已失踪多年了,他怀疑是被人拐骗到那矿窑。但怎么去找?那里除了戒备森严的打手不说,还有一条条张开血盆大的狼狗。黑

我们一路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赶来,可等来的结果却是小雪不尽的泪。除了泪还能怎么样?小雪有足够的理由放声大哭。难不该用泪冲刷掉那从两层的窗下来的屈辱以及揣在怀里苦守720个漫长而徒劳的黑夜吗?

我们一回到车上小雪也就不再哭了。她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又了一丝笑容。而我却不得不沮丧地告诉大伙:“抱歉,伙计们,小雪的钱没有了,害你们跟我白跑一趟。我们回去吧。”

小雪的存折要到泉镇才能取款。而泉镇在北的幕阜山境内,与湖北新县接壤,离武宁县城还有40多里路。杨承任提议我们应该租一辆车去那里,这样下午才能赶回九江,刘国全表示愿意和杨承任一起去找车。

“西伯利亚太寒冷,连天鹅都往咱们这里飞哩。如果往西开呢?你想想看,我们会开到哪里。”刘国全兴奋地嚷了起来。

“是怎么回事,”黑瞪大睛问我,“难那存折有问题?”

这样想下去,我们真的太吃惊了。可咱们现在所看见的一切却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在这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行驶,让人受的东西实在太多。汽车终于翻过了幕阜山峰,大约下午2钟到达泉镇。车速减慢,我把小雪叫醒,打起神向外望去。大街上坑坑洼洼,尘土遍地,临街的过用砖砌成,又脏又破。装满煤块的货车在街上缓缓而过。我们让女司机把车停在农村信用社门。我同小雪去取钱。黑和他们则呆在车上。信用社的营业柜台没有什么人办理业务,一片冷清。我们拿储蓄存折给一个女纳,她翻开存折看了一,既没有问我们密码是多少,也没有提起要查验分证,就说:“这钱已经取走了。”

小雪哭泣,生脆弱,从本质上说,有一天使的,但也会刺激我暴力行为来。不过,我始终控制着自己,我装一副绅士派―领着她,把她当成我边一颗大的植,在闹的国王林荫上目瞪呆的行人中间散步,给她买淡紫,玫瑰围巾。

在我们前,绿的山峦隐约可见。汽车沿山路而上,顺着隘,直云霄,一直到达端。在这条山路上,我们没看见任何人烟。越过地后,地势又开始降低,天气也越来越冷。凹凸不平的公路两旁,不时可以看到衣着褴褛、神情怪异的山民,他们的腰上别着大砍刀,一些人正挥着大刀砍伐木,看见车开过来,都停下向我们凝视,个个面无表情。透过枝叶错的木丛,偶可以看见一些瓦房,四周围着篱笆,相当简陋。“太荒凉了!”我一声惊呼。黑和杨承任早已睡意全无,开始兴奋起来。“真他妈的全是山路,老是跑不完!”杨承任说,“真不知这武宁到底有多大。”

“这不可能。”小雪的面颊红了起来。她搀着我的手,声音苍白,细弱无力。随后开始泣,满脸泪痕。

“可我们并没有取过钱啊。你一看存折就知。”

一个小时后,杨承任找来了一辆吉普车,开车的是本地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司机,她老家就在泉镇。从武宁县城到泉来回租金是50元,讲好价钱后,我们就开车城,沿着316国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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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折上是没有记录,你们开的第二天,这笔钱就全提清了,你们的帐现在是个空,一分钱也没有。”

“也许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咱们可以一直开到西伯利亚。你想那该多带劲。”黑说。

哭吧,小雪,让你的丁哥也跟你一起哭泣。面地哭,无碍地哭,自由地把一切都哭来。这里江滔滔,泛滥开去。这里在下雨。这里在降。丁仆打开的闸。决堤了,汹涌。每年都要泛滥、政府不加防范的那条江叫什么?

“如果沿丝绸之路走,首先要经过河西走廊,”我告诉他,“然后上青藏原,再从青藏原翻越唐古拉山,然后横穿坦克拉玛沙漠,一直到印度半岛、来半岛、阿拉伯半岛,再到洛哥、墨西哥,越过大海到达波利尼亚,就这样一路开下去,你会听到大漠的狼嗥,纳木措胜乐金刚场的转湖诵经,西班牙加地斯颓败的城墙边的哭泣,还有一万两千英里外的埋葬在地下的墨拿勒斯古都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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