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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谈论到《易经》,说此书是孔所作,又谈到中国的政治与文学之间的关系,称文学不过是政治战车上的展览品,又谈到西方克思主义。刘浏跟着低声问:“西方克思主义是不是列主义?”并问起我什么是“俄狄普斯情结?”

“弑父娶母,就是俄狄普斯情结。”我告诉他。他在许多谈话中间无意中对鲁迅也下了一句批评,说他是一个旧式的作家,他许多作品都缺乏那艺术魅力,简直是政府社论;尽他写了那么些作品,只有一篇才值得一读,那就是《女娲》―

我望着这位新朋友丽的发,明湛的睛和雪白的牙齿,心想:究竟那一行是他的专门呢?

“好啦,”刘浏声嚷了起来,“我们这就去沈默那里。”

四十分钟后,在白天鹅宾馆,我们找到了沈默下榻的客房。

“这位是黑――,年青有为的诗人,刚从前线下来,我的老战友。我来推荐给你,”刘浏喊着说,引黑见一个材矮短、发稀疏、肚异常地凸起,大概五十岁左右的男。这人脱下了西装外,穿一件浅灰衫,黑的西得锃亮,站立在光线充足家讲究的房间中央;这是一间会客厅。里面搁着双人沙发床和墙装有空调机的房才是寝室。

“这一位,是丁仆,这位―”刘浏回向黑说,“便是他,我多次跟你谈到过的,我最敬慕的老作家―沈默。”我好奇地望着沈默,他前额广阔、睛却异常的小,好象只一条似的,厚嘴,一条绵绵的鼻和松驰的颊正如放在里泡过似的,光打斜只往地上瞧。

沈默敷衍地笑了笑说:“呒……啊……很好……我非常兴……认识你们……”伸手捻一捻刮得溜光的下,又转过,一手搭在背上,勾腰把朝着黑,以舒缓而怪样的摇摆步在地毯上踱了几步。最让我到惊异的是:在黑猫咖啡馆里上次遇见的那位发梳理得光洁的贵妇人居然也来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黄丝质长袍,领低得可以看的脖,圆、光洁的两肩的肤和凹的沟。她满脸挂着笑意,仰坐在松的沙发里;另外还有一些陌生的人也坐在沙发上或者某个角里。

“喂,蔓菱,”沈默转朝贵妇人,显然他认为没有替她介绍我们的必要,开问她说:“你刚才讲什么?”

贵夫人立刻开始以异样的神说:“于是,她求见那位农委会主任,对他说,‘主任,您没收了我的金银财,连家宅也一一充公了,现在我上哪儿去找住房?这样来从轻发落我,一个弱女的命运,不有过火吗?你,’他说,‘总不能不让我遵守土地改革政策的纯洁?’又说,‘你们这些名门闺秀就不能尝尝落街的滋味么?’你们想这位农委会主任,这位目不识丁赤农的权贵怎样置?”

“他怎样置呢?”沈默问,带着思索的神气,燃一香烟。

贵夫人,伸手,扯了一下衣。“他喊了通信员来,对他说:‘呒,上,带郭太太去我那间房住下。’”

“那么她住了农委会主任的房间了?”刘浏攘着手臂问。

“没有。这怎么能住呢?那不明明摆着让她去事吗?要知这位红政权的代表是条光!”

贵夫人整个雍雅得都为愤怒而震颤了,她脸上起了痉挛,丰满的脯在贴平的衣底下剧烈地起伏着。

“住不得!决不能住!”刘浏喊,“总不能没收了房屋,财产连人也一起没收!”

“呒……呒……这样影响太坏,”沈默说,并没有提声音。“这不是维护政策的纯洁……这是一农民意识。”

“真有这么回事?”我问。

“真有?……”贵夫人连忙分辨,“绝对没有怀疑的余地……简直不……该……怀……疑。”她说时好一大劲,连都扭动了。“这是一个诚实可靠的人告诉我的。优秀农民企业家―江遇财,你认识他吧。他就是从一个当场目睹者,亲看见这桩丑剧的人那儿听来的。”

“哪一个江遇财?”沈默问,“是那个篾匠,在江边卖汽车坐垫的家伙么?”

“就是他,我知,江遇财,有人造谣说他从市长那里得了一笔无息贷款办起了塑料厂才发了家。还说市长受了他不少贿赂。但是这句话是谁说的?余有幸!怎能够相信姓余的呢,谁都知他犯了男女关系错误―被赶下了台。”

“不,对不起!张蔓菱同志,”刘浏话,“余有幸是我的朋友,他并不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下台―”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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