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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更好。顺便,我要求你也把你的作品给我看看―”

“那好,我要说你那艺术表现手法,是属于保守的现实主义,显然这已经被时代所摒弃了。”

“是吗?”起初在和贵夫人低声说话的沈默,听到这句话后,立即冷冷地反问。

“是的,是这样。当历史的脚步还在十九世纪的薄暮中徘徊的时候,西方的文学艺术已经急不可耐地跨了‘现代’。那时文坛上现实主义的主尚在发展的势上,自然主义刚刚争得一席之地,新浪漫主义象回光返照般地映着先前的辉煌时代,而象征主义―这现代文学的先驱,却已在悄悄地叩击着二十世纪的大门―这无疑有力证明了文学创作已经呈现千变万化的现象,文艺批抨和学理论打破了以往主统治的一化现象,各迭起,派层不穷―你们也清楚:尼采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废墟上曾经声叫喊过:‘上帝死了,一切要重新评估。’叶芝惊呼‘失去了中心。’这是一什么样的声音啊!它响彻世界每一个角落―令人遗憾的是,这刚刚开始在中国掀起,很快就夭折了。为什么?显然因为中国传统文化和盛行多年的庸俗社会学形成了我们文学创作和文学欣赏方面的‘板结层’使这找不到生存的沃土。举例说吧,象刘索拉的《你别无选择》这样充满现代派气息的作品,一经发表,则迅速遭到占据文坛霸主地位的传统作家和评论家们的淡视甚至敌视,即使象残雪、徐晓鹤、黄灿、刘铁等这样的现代派先锋们,他们也只能徒有才华,迄今也未能在文坛上真正成名,他们的命运就更不用说了。你们想想,现在文坛上声势浩大的是什么?就是那些社会政治主题的、冠以‘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名目的所谓现实主义文学。比起陆文夫、晓声、谌容、蒋龙这类作家,刘索拉,残雪们持的是‘旁门左’,充其量只是一文坛缀。尽这些中国现代派先驱们的伤被那些样翻新的民族化主张所抑制和淹没了,但我要说,我永远向她们投去更沉更温柔的注目。―啊!让屈原用真善埋下的诗的基连拨起吧,杜甫那结构严谨的诗的大厦尽在路有冻死骨的荒野上曾经闪烁过愤世嫉俗的冷峻光芒,我要说,如今他已是摇摇坠、濒临罹难了;至于李白造型奇特,气派非凡耸立在人们理想王国里的殿,早已失去了浪漫的彩,只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陶潜采撷田园牧歌在桃园里苦心搭起的茅屋以为他那孤傲受伤的灵魂遮风挡雨,如今已被世纪的狂飚散得无影无踪―鲁迅,鲁迅算得什么?他心雕啄的那些东西不过是旧中国的一些社论;我们要把他抛我们的船……我们―”

“够了,不要再‘我们,我们的了’,”沈默突然声地打断冯尚佳的演说,“我发表文章的时候,你还没有世呢?谈什么现实主义、现代主义。”

说完他冷冷地看了一面颊赤红的冯尚佳,然后急速地转过脚跟,于是又开始在室内拐着。

又有一些人来,在黄昏垂尽的时分这里已聚集了相当多的人。我发现成哲也来了。现在他一门,贵夫人立刻眉开笑地和他谈话了,并且要他送她回家。总之,这里聚着很多人。可注意的―真值得注意的―便是这些人都把沈默看作导师,神领袖,对他表示格外的尊敬;他们把自己的意见都呈在他的面前,给他评判;而他只是喃喃地,捋一捋下颊,翻一翻乌珠,说一些断续的,无意义的话句,却立刻被他们视作至的智慧的谈吐。有时他则不参加他们的讨论;但是别人却尽量提起咙使得他听见。

谈话一直延长到后半夜,这谈话和普通谈话不同的就是它照样有各各样无数的问题。成哲滔滔不绝地谈到“人类理学”原则;谈到“所有社会集团和个人团结一致”、“互助的博”、“超阶级的普遍民主”、“私有制和国家调节相结合”等理论主张;他公开表示完全赞同克罗斯兰的观:“认为阶级的本质是一觉到的关系,也就是说阶级的本质是主观、神的。”并认为“这阶级的等级产生于并反映在社会意识到的上层和下层的关系之中,”“这社会意识到的关系以一个被其他人共同对待和看待,也以他对待和看待他们的方式,来表现他们自己。”“这意识到的关系网是关于阶级的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继尔声称:“当代资本主义社会虽然还不是社会主义,但它也不是纯粹的资本主义了,”“它的确完成了传统社会主义意向的某些分,并且在这个范围内有社会主义的特。”

室中烟雾令人窒息,大家发而疲乏,每人的咙都哑了,睛迷糊,脸上渗颗颗汗珠。一瓶瓶的啤酒拿来,立即便喝了。“我在说些什么啦?”一个人问。“我在和谁争论,莫名其妙。”另一个人说。但是在这喧哗和烟雾的当中,沈默毫不疲倦地和原先一样地走来走去摇到这边,摆到那边,摸一摸下颊;一会儿倾听着,把耳朵侧向一个什么争论,一会儿自己的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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