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不停地搜索，穿过有树篱围着的栏、菜地、像群岛般的山丘。越南村庄的房大份都是用稻草合泥垒的墙，稻草盖的屋；有的孤零零地座落于一个静谧的山谷里；有的靠近，聚集在公路边，直至形成了一条街，接着又是重新分开。在田野中分散的树林，斑斑，象星罗棋布的绿云块竖着绿的三角形的角尖。

在接近一个三岔路时，他们看见有汉字路标在地下，分别指向平和谅山，有两辆坦克守在那里。路的中间已挤满了各型大炮的牵引车辆，有122mm榴弹炮，还有152mm加榴炮，107mm多火箭炮，一排排的炮反着耀的寒光，炮也在其中晃动着，机枪都搬到车上竟还有多机枪。坦克和陆两栖坦克炮都转向后边，前边则由坦克兵步行引导，吱吱的左右移动着，柏油路面被坦克的履带碾压得裂开了。大型舟桥车也在向前笨重地移动着，油罐车则掺杂在其中。汽油和柴油烟雾迷漫在漫长的公路上。

村里人已经非常善于应付兵祸，知到时候究竟应该怎样对付。他们首先把一切吃的、镰刀、犁耙之类的东西全都藏起来；然后把所有的赶到丛林里去；最后，除了个把又老又弱、动弹不了的老太婆外，把全村的人都聚集起来，一齐消失在丛林中。村庄多次被毁，村民又起应付，结果这个村庄连同它那些善于隐没在丛林中的村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一切全是幻觉，不过这倒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不是以前不断来毁灭村庄的军队还是现在正在这里发的大兵，都是幻觉；而且所有的战争，所有造成村庄被毁的战争起因也全都是幻觉。实际上，除了丛林，除了这弱、秩序井然的所外，一切都是幻觉。所有的人，人的一切财产和激情（包括战争狂）全都是幻觉。人在自己的心灵中创造了自（也就是说人是他自己的幻想的产），而人的心灵却又是一片浑浑噩噩的所在，结果人自己反倒忘了自怎样，为何得以创造，从而也就注定要漂泊无依，设法灭绝自己的族。

据说村第一次毁于兵火。（在此以前已经多次为洪所吞没）是在两村战争，也就是南北战争期间，此后又多次在战争中先后被中国人、柬埔寨人、中国人、泰国人、蒙古人、中国人、法国人、日本人和国人所毁灭。

“是的，一个村庄，我们去那里看看。”胡志清说：“大家注意保持好队形，替掩护前。”

慢慢走近的七班战士。黑一把扯下了挂在他脖上的心项链。看来这小鬼手还灵得很。他把掷弹筒弹壳的底火锯掉后，成项链坠儿，再在项链坠上安上一个女人像，扣上一块薄薄的有机玻璃，然后用小锉磨得溜光闪闪，锃亮人，挂上手榴弹拉环线，就成了一个项链，在脖觉还真是不错。但他手上的戒指黑不怎么喜，那戒指是一只蝴蝶形状，用枪榴弹尾翼成的，黑把它送给了班长胡志清。这越南人受了冒犯，怒容满面，但黑不屑一顾。他们把他拽了过去，用绳捆住了他的手脚后就扔到了停在路边的车上。

起初他们都不敢直接村民的屋内。有人开始向里面扔石看看有没有没地雷，再打几枪，然后猫着腰端着枪，慢慢的一步步的去，一看没有抵抗，回一摆手，其他的人都跟在后面冲了去。越南人的房前面都不宽。正面堂屋供有神龛摆放的神都是中国武将，两边挂有汉字对联；这些房有一条走廊通向后边，连着各个房间再往后大都有菜园，着菠菜。他们室内后，大小箱柜都要清理一便。接着枪托一阵砸，锅碗瓢盆也要过一遍枪托。在了几所房后，后来，他们直接用抢托猛砸那房的大门，一脚踹开它，端着枪直往里面冲。黑发现有一栋房损坏严重。墙被炸

“好像森林三钟方向有一个村庄。”黑小声说。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公路，目光停留在路旁一棵怪模怪样的苦楝树上。

整条公路上都是中国军人，前后望不到。大批的越军俘虏也被随队一起押送着，他们被绑成一串，上都背着粮和弹药。黑仔细看了看这些俘虏，他们表情好象没什么被俘的觉。那些越军女俘虏上穿着红西装和红裙，都光着脚不穿鞋，跟着队走。这些越军俘虏真是女了。只可惜肤有黑。她们停下时，三排的战士便跑过去围观，女俘虏扭过脸，给他们报以友好的微笑。黑问押送这批俘虏的一个满大汗的战士，“她们是什么的？”那战士却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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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排的战士一脚浅一脚涉过河湾，向岸边的森林包抄过去。林中传来鸟儿的鸣叫，衬得周围分外幽静。黑在自己的息声里奔跑着，杂草在他的脚下发细碎的沙沙的声响。他在那棵奇形怪状的苦楝树前站住，照记忆确认了村的方向。他激似的在树上拍了拍，稍作休息后，又继续朝前穿。

全副武装的步兵，也加到这支车队的行列中，有的来自第43军127师，还有的来自第54军160师各个团。通讯兵背着步话机，边走边喊着，数不清的通讯天线晃动着。很多车队停在路边还没有发，驾驶室都包有大量的棉被，两侧车门挂着打好的背包防弹。

公路两边的民房大都没人，靠公路太近的房很多都被烧毁，地上的弹壳很多，还有不少黑漆漆的老式步枪，枪栓都被拿掉了，发臭的尸还有被捆着手的，看来民兵不少。

而在公路周围、小村里，在草丛及木纵横错的绿森森的山丘沟壑间，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班长胡志清看着不远的小河和小河对面的森林，叹地说：“真安静。”

三排呈一字散开，齐并。由于三排长何志受伤仍在住院，排长一职则由副连长谭光宗兼任。谭光宗是个个，板结实，肌发达，格率直，平时喜和大家在一起玩扑克牌，打输了同样带钻桌，还一脸乐呵呵的。尽如此，他打起仗来却是有板有，一也不虎。自从上了战场，谭光宗特意把自己装束得像一名老资格的指挥官，手枪挂得很低；脖上佩62式望远镜，挽着衣袖。他最经典的动作是：右手拿着一把54式折叠枪托型冲锋枪，左手往前一挥，大声喊，“跟我来！不要让小鬼溜了。”一看他这架式，是何等威风！黑描绘他“是一个悍、激、英勇的军中猛将。”

黑站在村庄前光闪亮的大路中间，两旁是参差不齐的房屋，渺无人烟，除了每隔一段路就有死掉的牲、死人，一堆令人迷惘、静止不动、在光下开始腐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