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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7)

过无线电通信设备联系到坦克团的参谋长,问他:你他妈的,你知你的坦克队究竟在攻击谁吗?是他妈的自己的队!是他妈的友方队!是我,你攻击的是我,是我的三排,是我们四连的弟兄,是该死的增援队,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你们这些王八!肖保国在电话里不停地冲那可怜的家伙大吼,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因为他相信一切,包括四连在129师的优越地位,相信这支小作战队的重要。首先他信任坦克团,相信坦克团会照顾自己的人,更不会杀死自己的人。虽然他知这是有区别的,可和他们其他的人一样,他还从没有经历过坦克团的坦克朝着自己人开炮,击中自己的增援队这样残酷极端的事实。―不陆军学院的教授们在幻灯片上显示多少数字、多少统计资料,友方炮火还是他妈的炮火,而且没有一意义,本不能用数字来计算。

在坦克停止攻击半个小时后,肖保国亲自带着一辆汽车和一辆救护车赶来接应七班。他们用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走完到营宿营地最后的200米距离。

这时他们听见了音乐和呼声。但黑却固执地认为这肯定是个骗局,是个心设计的圈。他心里面已经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拉响揣在怀里的最后一颗“光荣弹”,或是亲目睹一场大洗劫后的惨象。然而,他们看到了却是这样的场面:387团3营9连和二营四连的人表现得就像是已经获得了自由。士兵们赤躺在棕垫上,沐浴在穿过灰的烟雾来的灯光之中。大家的武、背包和制服全都散落在营地周围。有两个人坐在一棵芭蕉树下促膝长谈。有四个人正在兴致地玩着扑克,临时牌桌周围站满了下赌注的人,每打完一圈后,输了钱的人都会不甘心地大声嚷嚷。营地旁边的金属栏杆上还挂着两个防毒面罩,刚好正对着他和轻机枪手黄雄彪―啊,多么像恐怖却又神秘的死人骨!

和黄雄彪坐在离帐棚有二十几米远的一个坡地的草坪上,看着连里生龙活虎的战友们。就在两小时前、两分钟前,他们已经在自己疯狂危险的幻想中死去了。他们俩都没法动弹,因为他们的双牢牢地定在下面,好像上面压着千斤的重量。他们必须继续行最后一战争―他们知这样的喧闹意味着什么。知为什么司务长国清正在给大家分发红塔山香烟,为什么他要脱掉上衣手舞足蹈,还丢掉烟月光下的“凤尾竹”。但他们俩还是呆呆地坐在草坪上,可能在那儿待了有一个小时,或十分钟,或是半小时,甚至是一天。他们就这样观赏着那些他们了解的、关的男人庆祝一次小规模战斗的胜利。

最后他放下ak47冲锋枪,取里面的弹。黄雄彪也从他的轻机枪上取弹匣―他拉上保险栓,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扇金属的大门关掉了一段历史。他们走下坡地,副连长谭光宗第一个跑来迎接他们。他咧开嘴大笑着。从他的脸上,黑看到了他家人的影和这个居家男人洋溢来的幸福。他这幸福十足的表情,除了是在辱骂或贬低自己的下级时,以前从没有现过。谭光宗对黑和班长胡志清说:“哦,真他妈的,让你们困在那儿了,是吧?我已经派一排长赵瑞华带着全排开车去接你们去了。不好意思,伙计,这是我的错,你们七班守阵地消灭敌人,立了大功。那些狗杂已经完了。”说完他拍了拍黑和胡志清的背,拿着红塔山香烟往七班每一个人嘴上

四连每个人都为把七班丢在那儿向他们歉。不过,当时他们确实也没有办法从战斗中派人来通知七班。因为387团三营九连的人一直被越南人压在半山腰,不全消灭敌人他们就无法突击来,这也是129师指挥决定派一个坦克连增援他们最主要的原因。他们为七班平安归队而到无比兴奋。尽如此,但黑依然表示愤怒,“我们说他们真是浑,是一群狗娘养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他们还让我们在与外界毫无联系的情况下守在那个毫无战略意义的吊桥两侧。”

在想自己是不是被耍了。他想从收音机里听有关的新闻,或是从前线简报上看到有关129师坦克团派一个连的坦克去攻击友邻队的一儿蛛丝迹。可他连只言片语也没能找到。

在日暮时分,团长阮恒秀、政委贾廷虎、参谋长段学章和129师坦克团团长拉来两卡车的越南金鸟牌酒和三七药酒,来问四连。阮恒秀对四连的官兵们说,“尽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我今天要给四连的弟兄们放一天的假,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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