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家都有好，特别是对他有利，“终有一天你会激我阻止了你的龌龊行为。”他当时就这么告诉董。

七班本应该在下午五钟撤退吊桥，可连队本就没有人来通知他们。这使大家到费解。正躺在地上的李时金对黑说：“副班长，我可不喜这样。我从没有错过来接我的车，连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一定会跑来，用他的肩膀把我们扛回去。”

“也许他们还没有结束战斗。”

“就算是这样，那也应该明确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撤退，要知我们只有一个班在这里。”

“快到了，把枪上好膛，准备战斗。咱们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妈怎么一回事。”

就在他们确认三排其他两个班已经全以殉国时，突然听到附近有达的发动声传来，一个坦克连现在吊桥南侧的小树林里。他们趴在掩里，型庞大的坦克沿着小路慢慢朝吊桥近，长长的炮筒气势汹汹地对着前方。

他们不知那些坦克是越南人的还是129师坦克团的。因为在清剿行动开始之前，连长并没有待会有坦克队参与这次行动。

“该来的终于来了。”黑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越过掩细心观察敌人的动向。

坦克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履带陷烂泥里怎么也不来，上的几机枪不停地转。面对坦克，黑惊呆了，它看上去那么庞大，那么无不摧，那么有杀伤力……现在，我什么也不用了，就等死吧，他万念俱灰，可同时也松了一气。坦克一来，大家必死无疑，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负什么责任，不用再作什么抉择……

“他妈的，这是从那里冒来的坦克啊？”轻机枪手黄雄彪突然大声吼，并告诉黑，“快，你去拿火箭筒。如果坦克是朝吊桥方向开过来，我就打信号枪，红绿信号弹各一颗，这是敌我识别信号，他们回给我们的信号有白巾信号，有旗语，还有信号弹。”

可是，当黄雄彪连续打两发信号弹时，对方却什么信号也没回，反而朝吊桥这边轰了两炮。炮弹咆哮着，发刺耳的声音从黑的划过，最后漫无目对地把一颗碗的白兰树齐刷刷地打断，白兰树被炸断后不是瞬间倒下，而是先直直落下一截，然后才倒下。“看着炮弹将时间和空间一并带走，这觉比受到敌人的炮轰还要奇异，还要令人骨悚然，还要让人恐惧。”黑回忆说。

吊桥那边传来喊话的声音，黑听见有人只用两个音节叫到了他的名字。先是班长胡志清，再来是火箭筒手张在和，然后又是卫生员。

黑什么话也没有说，他扔掉了ak47冲锋枪，一个箭步冲到黄雄彪旁边，正拿着一个b41火箭筒趴在掩里。“我倒要看看，”黑说，“这些破玩意儿到底能有什么用。”

此刻，他的手指就放在扳机上，汗下来，淌在了扳机上面。他在静静地等待着坦克的到来。

“上要给他们惊喜看看，”黑说，他在调整火箭筒的位置，火箭筒必须要有200米的距离，才有可能击中坦克。他不敢有一丝懈怠，试了一遍又一遍。“别开火。”黄雄彪对着趴在地上的黑说，“骗骗他们，让他们以为这里没人了。”说完，他哈哈笑了起来。黑微微一怔，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坦克又开始前了，炮弹把四周炸得坑坑洼洼，被击中的树木冒着余烟，他被熏得一漆黑。本听不清吊桥那边他们在喊什么。

黑一气，打起神，一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他知自己也许下一秒就会被中。此刻夜渐，坦克端的机枪还在不停地左右摇晃。总之，他们又一次在枪之下，又一次失去了后援。就像两只柔弱的、没有价值的山雀在狂风中抖动着翅膀，独自飘在这片宽广的、黑暗的大地上。

真没有想到自己的下场也和中午那几个被击毙的越南人一样，他到自己对不起母亲。他在想，那六名死去的越南人，再过几天你家乡的亲人，就会得到你阵亡的消息了。或者在平市区某个小山坡上，他们会将你们的名字刻在一堵泥碑上。或许他们因一时找不到尸已经将你们列失踪人员的名册，又或许一名越军上尉在战后用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才得以通知到你们的家人关于你们已经牺牲的消息。

“可是，这六名越南士兵的家人生活在其父兄生死不明的恐惧中，也许我应该为此负很大的责任。如果他们的家人不知他们已然不在了，我到很抱歉。因为就算我不知他们的名字，但我清清楚楚地知他们已经死了。”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