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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7)

越南难民队伍中趁火打劫。他叙述这些事时,是如此天真朴实。也许事实是如此,这使她十分激动。这不是什么似田园诗般的纯朴温柔的情,不是曲折的情节冗长地、有组织地、合乎习惯方式地展开,的确,这什么都不是,但她内心仍然激动不已。后来,她说到她是纳西族人时,他到十分惊异;她说她生在云南丽江,父母都在一所中学教师。她是从一个战士考取广州军区护理学校,然后毕业了,被分到这所前线医院,并比他小两岁。这使他变得更加自卑、神情消极被动。

这时,有一个护士推着送药车从走廊经过,看了他俩一。依桑从窗台前立即侧转,背着走过去的护士。她与黑的肩齐黑的秀发一直温顺地垂到腰际,他们穿过走廊,肩并肩地走星光朦胧的夜里。在他里,她是那样丽。她穿着一制服,没有军帽,这使她苗条的材更加媚可。他抬望着天空。繁星透过烟雾的隙在闪烁。

“你瞧,”过了一会儿他说,同时以一无法形容的目光盯着她的睛,“这夜晚,有多好!”

依桑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无言地走在他的边,宛如在梦中似的走着。他声音更低地向她倾诉了几天来压在心的积郁。他什么也不曾隐瞒,甚至自己对战争的畏惧,对亲人的思念。依桑静静地站着,听他说完这些话,并轻轻地拉着他的手。

“黑,”她嗓音温柔地哽咽地说,看得她竭力想把这个名字念得清楚些,“你院以后还会上前线吗?”

“当然要上前线,只要战争没有结束。”

“要是说你伤痛没有完全好,这样是不是有理由可以留下来?并且―”她咬着下,凝望着他说,“有人是这么过。”

“这可不行。”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从站有哨兵的大院门朝外望了望。那密布在零公里的几乎完全静止不动的草叶只是有时微微地颤动,大的植劲枝动也不动,大的叶懒洋洋地在宁静的空气中抖动。

“不过,你也知我们连队现在仍然在前线与敌人作战,2月17日攻的第一天,我就失去了很多战友。就算为他们报仇,我也非这样不可。我没有选择。我讨厌那些自伤肢,借以逃避战争的人。”

“我不知你是这样想,”她生气地叫,放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说什么,站住了上一支烟,了一,用手指不断翻转火柴盒。“我只是个战士,只能这么。我渴望战斗。”

“还是这样好,”依桑声音颤抖地说,“假如你是喝过混合着自己血的我主耶稣的宝贵鲜血,我想你是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命运的。”

“这是你对我的祝福吗?”

“是的,”依桑竭力克制着内心的忧伤,“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快了,我想这一两天吧。”

“你要学会好好惜自己。”

“我是惜自己的,”他说,“依桑,我不会在越南被弹击中。我回来再看你。”

这时,他们已经走了院门外,从公路上继续不断地传来杂响,那不是来自炮声。现在只是在那平静明洁的夜中零星地遥远的传来,像战争最后姗姗来迟,毫不认真例行公事般的动。

依桑突然冷静地说:“我得回去了。”她转看看背后医院阑珊的灯火。“我得赶回去值晚班。”她拉着他的手,起往回走。那荫遮盖的山,那黑漆漆的宽大的停机场,那坦如砥的草坪,那楼房,看来整齐划一,由同样的单一的绿、蓝或淡紫质组成,最后整个世界和谐一致。他俩从大的野栗树下走过。那时野栗树正在开,在暮中那繁茂的白球串像磷光微闪的枝形大烛台。黑得发蓝的影落在他们上,像一层黑单的油漆覆盖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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