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奇古怪，却也起了装饰作用，人家看了本该兴的。从杨承任越来越混的脑里产生来的试验品，我倒喜的。

尸查验如我们期待的那样行了很久。我们还有迷糊，不过醉意已渐渐退去。有个人，我已经不记得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妈的，咱们别喝了。几小时后还得把杨承任的棺材抬回墓地去呢。”

在行尸查验时，我们继续咒骂着，说的脏话和哀乐一样大声。一阵臭骂后我们安静了下来。说完“###”之后，我们就什么也说不来了。因为他们正在给杨承任穿，衬衣，鞋袜。杨承任躺在那里的时候少，还不到八小时就了。他们把衬衣从后面剪开，给他上去。杨承任的胡不好刮，松，刮不下来，他们又用手指绷刮，刮完后再给他打上粉底，描眉，涂上红。当杨承任睁着睛时，他们就给他合上；当他缺少肢时，他们就给他补上去；当他的内腔脏来后，他们就捧着他把去，把脏复位，用棉满，裹。最后他们用一丈二三尺长的白布裹他，竖着铺，杨承任也竖着放，从两边开始卷，再从两折过去，用白布条结结实实扎好他。

叫赵琳琳的那个女孩，也就是烈士杨军的继母、杨承任了很多年的妻，给我们指了去殡仪馆的路。我们到的时候，赵琳琳和她父母也在那儿。赵琳琳是个好女人，这也正如杨承任所说：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他妻赵琳琳很生气，因为他们把杨承任的胡刮得太净，可我倒觉得无所谓。他们还在他前放上些装饰品。我什么也说不来，他看上去和往常的杨承任一样，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快乐。

黑把他的二等功军功章、三等功军功章和参

我们有五个人去湓浦路的杨承任家参加葬礼。有我、黑、刘国全、敖博和赵志辉。当我们到达湓浦路时，他们四个已经喝了六个小时的酒，我也喝了三个小时的酒。（在大家恢复自由以后，我比他们晚回到湓浦路，所以比他们晚三个小时知杨承任的死，并且还少喝了五瓶啤酒。）因为我是五个当中最清醒的一个，所以由我来买圈。我们每个人衣袖上都着黑纱。这时候开始下起雨来。我们都一言不发，只是偶尔骂上两句：“真他妈的走狗屎运”或是“该死的，真该死”。我们已经被伤得太，恨不得上死去，去和我们刚走不久的朋友伴。我们要结束一切痛苦，很显然酒是起不到作用的。好朋友已经走了，我们他妈的也就不在乎其他什么了。

有天早上，他只吃了一个桔，就低着赶往火车站。在这之前，他有三天没吃任何。他穿过老渡，朝西边的泥路面投下长长的影，因为在他的右边，在东方，在天鹅电影院的屋脊上，太靠自己的力量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暗的街巷里，一半留在路边幅广告牌上，它所采取的手段正是猴里把月亮捞来时所使用的窍门。

此后不久，当我从电视新闻中真实地看见“我英雄的云南边防队，代表祖国和人民的意志，对长期蚕我领土，扰我边境、残杀我边民的越南侵略者，行了正义的还击，保卫了祖国的领土”这一画面时，杨承任制作了一个abs样品。在一台飞速旋转的机上，他挂上了一个看起来像光灯整的长方形金属盒。他把一红一绿的两铜芯线连接在金属盒与机的正负极线圈上，他下了一个启动安纽，机的金属盘立即运转起来：它发急速隆隆声、嘎嘎声、哒哒声；他又下了一个止动装置，机的金属盘发两声嘎吱嘎吱的低音怪叫声后，又像打算气似的停止下来。如此反复不停地试了几次，这一切声响合成了一支短暂的、铿锵的、悲怆得不和谐的终曲。我喜这台机。我一再让杨承任启动它给我作表演。并在向他忠恳地提，当遇到转弯过快或不良路面所带来的危险时，怎样才能确保最佳的制动效率这一建议，同时鼓励他把它装在火车上先试试。杨承任也许从我那里得到了启发，不过，他没有拿这台机去测试，而是把自己的放在铁轨与火车钢上了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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