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拿着红文件的女秘书，带着她们的上司的香烟味从我边走过，我险些从作协办公室的门开溜。

作家协会的叶辛正从走廊对面朝我走来。从穿着看，他是个踌躇满志的青年作家。黑蓝的t恤衫，松松垮垮地在一条洗得发白的仔上。这人相貌英俊，健，满脸骄傲自大。几年前，他曾写过两描写上山下乡知青情的小说，反响颇大。叶辛走过来，向我了一下。

“你在找人？”他问我。

“是的。”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漫不经心地说。

“是的。你女朋友红是我大学同学。”我和颜悦地回答。

“红，”叶辛满脸嘲讽地说，“早就不是我女朋友了。你也许有所不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两大心愿。一是和松下电中国公司的一位日本总裁睡觉；二是把我打造成绅士。她是那常常批判你穿着的女人。你猜到是哪类型了吧？”

“不过，我也不喜你的t恤衫。”我接过话题说，“你写一鸿篇大作能赚几万块，不需要穿那东西。”

“我的天，伙计！你也这么看？”叶辛激动地喊了起来，“你以为我是为了生存而写作？”

“我不过是说说而已。”我应。

“你错了！大错而特错！”叶辛语气凝重，我倒觉得他像是在背台词。“我不是为了生存而写作，我是为了写作而生存。这正如那些艺术家去打工、赚钱是为了养活艺术，而不是利用艺术来养活自己的生活。这个概念和价值观和通常意义上的认知正好相反。你明白了吗？―自从上帝把亚当和夏娃赶前文化人的那个伊甸园之后，人就从本质上被这个世界的文化和质双重异化了，人开始一天一天地失去了血本。人本的善意被逐渐剥离开人的，人的绝对自由也随之消亡，人开始产生用恶的力量和手段你争我斗……真正的作家、艺术家就是不断地批判异化，寻回人本，张扬人的神，从而用艺术生命的形式拯救或重造生存生命的本来面目，再造人魂于人本之上。”

“抱歉，老兄，”我打断他，“这些好词儿，留到开文代会的时候再用吧。我得去见你们姚主席。”

“他的办公室就在走廊里面的第一间。”说完，他的脸立刻绷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去。

我去时，一位姑娘手里的四通打字机突然停了下来，从窗外透来的光，为她姣好的面容涂上一层淡淡的粉红。一袭淡绿的长裙清宜人，腰几个皱褶，恰到好地衬她窈窕的姿。姑娘假装没有注意到我带着赞赏的顾盼，她站起示意我先坐下。她到姚主席那里去报告我已经到了。我坐在一条靠背木椅上，心情豁然开朗，心中重又燃起希望。接着，门被打开，我屏住呼，一力把我从木椅上起。我跟在绿裙的姑娘后面走过一个明亮的大厅，站在了姚辉云主席的写字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