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有人拍拍他肩膀：“别怕，是我老孙。在想什么呢？”原来是材大的敬斋。敬斋挨着坐下，摸起一个石扔江里，说：“要不是日本人来，我在扬中岛里守着女人伢过耕读自娱日多好！现在成这个劲，这阵我不敢睡觉，一闭女人跟儿就在前。唉！走上这条路，我也没办法回了。”仲羽握住他的手，慨地说：“前线多少兄弟就这么倒下了，多少老百姓被鬼杀一样杀了，我们中国人就该死吗？生在世，像狗一样活着都很难。我们这几个人

他转向众人说：“弟兄们，我们不能兴太早，鬼早晚不会饶的，这几天不去了避风。”

仲羽四下看看没有人影，说：“赶把鬼衣裳扒得，不能烧，带走日后能用得上。上东西全带走，尸首藏到地窖里，我们赶走，等鬼发现就坏了。”几人赶把俩鬼扒光，枪支、衣裳、壶和鞋什么的全带走，又把尸首拖屋里扔地窖，盖盖，顾不得满血污抄小路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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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边，仲羽一打呼哨，二扁自己摇船来了，见到他们，连声说：“大爷啊，骇死我了，生怕你们回不来，平安就好。”见到几人上全是血还背着鬼枪，惊喜地问：“得手了？”山才嘿嘿一笑：“杀猪了，赶开船。”

步枪和弹分给了敬斋和山才，手雷正好每人一个，其余的谁想要给谁。久福摸着铁瓜半晌说：“鬼也是一条命，砍得了照样没命，杀鬼真快活！”敬斋忙着让山才教他玩枪，久福见状嫉妒地说：“我跟切西瓜一样砍了个离桃，日你妈枪不把我一秆，下回不便宜你们了。”大家笑，仲羽补偿他：“打鬼前分给你的手榴弹不要了，你比旁人多一个。下回有好的先尽你分总行了吧？”

夜后，兴奋渐渐褪去，仲羽睡不着就爬起来钻，坐在树桩边看着月下的江发愣。他民国建元那年生在江苏省会镇江丹徒一个中医世家，母亲早年病故，他父亲是东北军占山的军医，“九一八”事变后在齐齐哈尔江桥抗战中捐躯。老人家悬壶济世数十年两袖清风，没能置下多少家业，却把悲悯世间的情怀和湛的医术以及“死不友倭”的遗训留给了两个儿。三年前仲羽和哥哥钭羽、堂弟脉羽投奔了在国防当中校参谋的叔叔，分别被保举了南京薛家巷的中央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二期，次年毕业后他和堂弟本分到了中央军，而哥哥则不辞而别去了父亲牺牲的东北，自此杳无音训。这次和脉羽匆匆一别，兄弟三人天各一方，战祸频仍，生灵涂炭，多少家生离死别？倭人如此凌我，何日是个尽？

钻里，大家靠在油灯下清战利品：三八大盖两秆，弹将近200发，手雷6个，壶、挎包等鬼军用品一小堆。二扁搓着手说：“咦，铁瓜我也能分到了。哪天拿这东西炸鬼去。”

他们撵真外行，把十来只化整为零，分两路一路钻草堆，一路往草房后跑。俩鬼兵跟着追过去。仲羽在草堆跟前住一只，喊到：“狗日的，你爹被我逮住了，快来磕。”小鬼一声“幺西幺西”跑过来弯腰撅给他爹行下跪礼。说时迟那时快，仲羽一把勒住他的脖，喊：“帮忙啊！”

敬斋冲了来，刀猛砍鬼后背，污血染红了黄狗。仲羽死命勒鬼的脖，小狗日的挣扎几下就老实了，脸发紫，珠快迸来了，一撒气四爪摊开不动了。敬斋不解恨地边砍边嚷嚷：“老给你分尸，的bi！”仲羽拦住他，说：“死得了，赶看看那个鬼。”

第四节居群雄

正说着，久福拎着个人，一脸凶恶地来了：“妈的，这是老的投名状，够本了。”山才惦记着那两秆枪，顾不得说话冲过去拿枪了。久福半惊恐半炫耀地说：“这鬼日你妈也凶呢，山才差嘎没过他。”

双臂，嘴里“咯咯咯咯咯咯”把群往俩鬼跟前吆。鬼兵见他们衣衫不整，满脸献媚，笑得更放肆了，有个十三拳的鬼兵还伸拇指，叽里哇啦地嚷，夸这俩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