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哪天就被鬼害死了。”敬斋低“呜呜”地泣，半晌他抬，说：“我们人太少，扬中有江匪，最大的一伙叫刘泰之，以前在上海混江湖，是青帮悟字辈的，跟杜先生平辈，这人以前算条好汉，好象因为在法租界里揍洋人凡事跑到扬中吃江里饭，有几条船，还有土炮洋枪，专门劫富济贫。近来日本人打过来，他们那些人陡然没动静了，我估计不好能泛泡。要是能找到他们就好了。”仲羽来劲了，想想接话：“对呢，二扁跟王三也算吃江里饭的，他们能打听到。”

次日醒来，他们把这个想法告诉二扁。二扁面难：“刘大爷是土匪，我们哪块认得啊？这人对穷人好，半年没消息了。”二人只有作罢，叮嘱他外时留心打听。饭后仲羽和山才教几个人瞄准，王三也跟着比画，二扁独自划船去了。到了下午，仲羽说：“歇下吧，我们把里收拾利索，天天住要讲究些。”大家像老鼠一样钻钻拾掇，又烧了芦苇把灰抹到上火把烧，去去气。王三把吃的用的堆到旮旯里，久福搬去两个小凳盖上案板，放盏灯。敬斋打趣说：“这不成聚义厅了吗？可惜没得朝廷来招安，只能找鬼拼命。”

几个人席地而坐，仲羽招呼说：“弟兄们有缘分，一直没好好心，现在呢我们都报报家门，也好有数。小侉，你先来。”18岁的山才说：“我家安徽灵穷地方的，我逃荒路上被抓壮丁当了国军，那天跟鬼打起来，我们哪是对手，一冲就败了，我偷偷换老百姓衣裳躲在江边，被二扁哥搭救。”五短材一膘的久福叹气说：“我是泰州南门外杀猪的，来南京找人要债，没等到城就遇见鬼了，怪我没得，这辰光往刀上撞。逃难时我崴住脚，躲在田里等鬼走，后来碰到二扁的，现在家不去了跟着打鬼，昨个割鬼跟割猪没两样，快活。”瘦小的王三想不起来世，淡淡地说：“刘二哥是好人，没得他哪有今个。”

下午继续练枪，敬斋没参加倚在树下看《浒》。天黑了二扁还没回来，王三连说了几次：“不要被鬼逮住了。”这一提醒，几个人都开始担心了。直到半夜，才传来划声，王三急切地喊：“二哥，是你啊？”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莫喊莫喊，不是我是哪个？”大伙这才石落地，接他停船上岸。

二扁上了岸就开始骂：“日本人日你妈，南京不得了了，鬼见人就杀，见女人不问老小就，没得他们不抢的，还一队一队绑人拉到城门外，又是打枪又是刀戳砍，还放火烧，听说草鞋峡跟下关那边更不能睁哪！”没等大伙开，他上船，说：“我又带回来一个命大没死的。”山才上船帮忙扶上岸，是个中年汉，好在上没伤。这人气还好，缓过神来抱拳：“在下赵俞昆，谢过搭救之恩。”二扁问王三：“还有剩饭吗？我们都没吃呢。”然后让山才卸下船上买回来的药品、蔬菜和粮。

二扁边狼吞虎咽边糊地说：“往后买不到东西了，日本人在寻仇，放火烧了不少房，我在镇里买这么多差被bi养的汉注意。”敬斋警惕地借着灯火打量赵俞昆，问：“你怎么落难的？”那人答：“想必各位不是等闲之辈，我是上海五角场的，路过龙潭维持会的瘪三听我音想敲竹杠追我，这位刘老兄大胆引我到民房里躲过一难。听说鬼寻仇，莫非你们的个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