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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槐镇总共有十三个村子,每个村子大小不一,大的有上千人,小的也有百十人,加起来洋槐镇上有上万人。镇政府就在这些村子的中心地带,这里也是全镇的集贸中心。镇上东西有三条街,南北有两条街,前面所说的那两颗古槐树就在最北面的一条东西街上。街上有不少店铺,商行,每逢集市,镇上就会非常热闹,这里人叫赶集,每隔一天一次。镇的西南边就是河柳村,离镇上最近;西南边约一公里是猪头村,因为这里的屠户多,才有了这样一个村名;东面是野狼村,山上的野狼光临到此村的次数最多;西边是一条河,曰清水河,河水一年四季清澈透明。
每逢上面有什么重要文件,指示,都由镇上逐个向每个村里传达,这里也就成了村民们对外交流的重要窗口。河柳村有五百人,村长是秦之恒。秦之恒的家在村子的东南角,原本就是祖上留下的两间破土屋,他们结婚时重新装修过一次。婚后几年,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攒了点钱,又重新翻新了一次,又在旁边盖了一间厨房,外面又拉了一道院墙。村子中央有一个三叉路口,旁边有一个不小的池塘,路口周围有不少巨大的槐树,个个枝繁叶茂,夏天时村里人常拉个席子来这里乘凉,解放后这里也成了村长向村民们传达上面文件、政策的地方,那时村里人会陆续跑到大槐树下,人们对上面的事也似乎特别感兴趣。
对于生活于六十年代中期的人来说,他们真是一个很特别的群体。从他们的阅历上来看,有些人是出生在建国后,没有经历什么战乱,生在和平时代,长在和平时代,大不了饿几次肚子,总的来说,还算是比较幸福的;再往前就是那些在抗日战争中出生的人,他们的遭遇不用多说大家也明白,能够在战火中活下来,纯脆是造物主的偏爱,此时他们大多已是中年人,再往前就是从民国,甚至是从大清朝里走出来的人,活到今天实属不易,此时他们大都已年过花甲。把这么多有着不同复杂背景的人安排在同一个时空里,看来实在是上苍的一个阴谋。
也许是因为刚摆脱一个令人痛苦的旧社会,人们对新社会的新事物很向往,可谓激情燃烧,干劲特别大。然而可能激情燃烧得过于激烈,最后仅剩下躯体在行尸走肉,理智与良知几乎燃尽。也许是人们刚从旧社会走出来,通过两种社会的对比,结合与自身的遭遇,对旧社会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这种恐惧一直根伸到他们的灵魂深处,因此人们的神经绷得过紧,心里极度脆弱,紧的结果就是绷断了,断的结果就是精神错乱。几乎整整一代人,大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精神错乱。况且由于恐惧而极容易被人左右。
到了六十年代中期,洋槐镇的一切都变了,原本祥和的洋槐镇变得有些慌乱,上面的指示一个接着一个,三天两头一个运动,人们被运动的有些晕头转向,像一群拉磨的驴似的,还必须提防主人冷不防的一鞭子。村子北面有一个很大的公共食堂,那时吃大锅饭,全村里人吃饭都在这里,无论大人小孩;平时劳动大都在一块,实行公分制,不过只要大家参劳动,都有饭吃,这些生活模式有些像原始社会;不过大家晚上睡觉还是要分开的,各回各家,不会全挤在一起。这种生活方式很有利于信息的传播,上面一有什么指示,或者接下来会有什么运动,大家马上都知道了。
这一天上午,人们都在田里劳动,还没到收工的时候,这是,村长秦之恒突然急冲冲的来到了地里。
“大家听着,立刻收工,回村里开会,有紧急的事要传达!”秦之恒清清嗓子喊道。
对于上面的各种指示,各种文件,村民们早就习惯了,不过大家仍就像一窝蜂似的立刻丢下手中的或向村里跑去。大家之所以这积极,并不是他们对所谓的指示、文件感兴趣,而是大家谁也不敢落后,落后就要倒霉,再说还可以早点摆脱劳累,何乐而不为。人们一窝蜂似的涌进了村子里。
“大家听着,”秦之恒看了看情绪激昂的村民,说道,“刚刚接到镇里通知,现阶段阶级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已达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镇里指示,每个村立即成立一个革命委员会,在成立一个民兵小分队,拿起武器闹革命,把那些反动右派分子,资产阶级分子,反革命分子统统揪出来!”
“坚决拥护!”村民们欢呼起来,并喊起了口号“打到所有敌人!”
那时的人们似乎天生就会喊口号。
“把所有敌人都彻底打倒,让他们一辈子也翻不了身,让他们永远做我们的奴隶!”宋赖河又扯着公鸭嗓子喊道,那张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螳螂脸此时显得有些恐怖。
本来呼声已快平息下来,他趁势又喊了一嗓子,村民们立刻又跟着喊了起来,就像盛夏里一群知了在前呼后应的唱歌。呼喊声终于平静下来,人们似乎还在等待着下一个高潮的到来。
“我们现在要选出一个革命委员会主任,大家先推选出几个候选人出来。”秦之恒说道。
“我们一致推选德高望重的秦村长来担任这个职务!”宋赖河带头喊道。
人们又欢呼起来。此时秦之恒却觉得有些刺耳,但他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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