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拉住她，说：“我没事，我需要找事，你回屋吧，别总惦着我。”

“我怕……”

“啥也别怕，我只是坐坐，一会就好。”

香的后影在刘利云的帘消失，他才低下去，继续读账本。他原本无须用帐本记事，自己的渔行赚也好亏也罢，心中有数，本不必一笔笔细账列来。自雇请了光良财落河先生2才有这本账账。光良财执意要把账目一笔一笔记清楚。刘利云看在里，不说，却喜在心。但他实在搞不清那天夜里光良财为啥悄悄而走，而且本没带走刘家的一草一木，没带走他自己的小女人和三个儿。我刘利云待他不薄啊！人这东西说不清不明，难着呢！

刘利云看着光良财留下的工整小楷，突然从这个小楷里看到光良财摇晃脑的得意相。刘利云猛地把账本合上，我为啥满脑都是这个烂光，我难真的被他所左右。不！他用双手把自己支撑在桌上，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彻底消除光良财留下的影，包括账本，包括他网师时住过的小草棚，包括他渔闲时从外地搞来的那付沉甸甸的白骨麻将。他要把账本重新抄过来，然后把旧的烧掉。新的给龙去。他相信龙能够好。他要腾手来跟光良财好好较量较量。他不能被光良财轻易打倒，他有许多事情可以，上陈钱山，在十分考究的小木楼上好好与六指甩甩牌，施加一压力，将光良财赶鞍洋面。如果不行他还可以去台州，找周祥林诉苦，这个台州大先生虽然不会对他的生意过分关心，但在鞍洋面有利可图的事他不会袖手旁观，尤其是跟六指的疙疙瘩瘩他不得有这样一个机会狠狠一手。实在不行，他决定重金收买杀手，瞅准机会把光良财抛到大海洋里去喂鲨鱼。想到杀人，刘利云的脸上不经意地颤栗起来。他已经杀过人了，还在乎一个小小的光良财，他相信自己能够取得最后胜利。

他重新坐下来，摊开账本，从屉里捧砚墨，这几年的生意如日中天，渔民对他的信任越来越，他从中所赚得的利因此也越来越丰厚。只要他兴，该定多少价就定多少价，别的渔行不敢放一声响，谁要是敢对抗刘记渔行，对不起，请君瓮，自认倒霉。不说刘利云会指着鼻臭骂，就是六指也会面给这家不知趣的渔行苦吃吃，所以刘利云的名字在整个鞍洋面无人不晓，无人不后怕。一些小渔行无力抗衡，只得鸣金收兵，乖乖地缩藏尾灰孙，跟在刘利云后捡骨吃吃，甚至不惜自己的面，不分年庚与刘利云攀搭，拜儿。

刘利云手握狼毫笔，微微抖动着手腕，在新账本的封面上写下四个字：“刘记渔行。”这字写得歪歪斜斜，与光良财相差千里。刘利云摇摇，老了，笔不听话了。他翻过第一页索写了一句话：利云一老，孰续掌舵。

看着几乎辨认不清的八个字，他猛地掷笔于桌上，仰起来看上大的栋梁，心里一酸，几近哭来。我刘利云一生奔波，走南闯北，积攒下这样富实的家产，可传给谁呢？传给龙吗？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呀！我要儿，我要自己的亲儿！他迅即离开桌案，大步跨内房，然后转过把门推上，猛力闩上门。一边看着疑惑丛生的香，一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剥下来，胡扔在地上。他说：“香，把衣裳脱了。”

香一脸惊讶：“啥？”

“我要儿，懂吗？我要儿，我不能让烂光打死后没人为我报仇。我要我的儿为他阿爹报仇，为他阿爹报仇！为他阿爹报仇啊！！”

几乎发疯了的刘利云把香吓得莫明的恐慌，她小声说：“晚上不行吗？”

“啥晚上白天，我要儿，一刻钟都等不及。”

“那你的？”

“别罗嗦，我要你把衣裳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