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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莲花岛来了个外地人,三十来岁,精精壮壮,腰粗膀大,容貌还算英俊,只是头上一片荒芜,白光光的像被手艺高超的剃头师傅精心剃刮过一般。
这人操着一口温州腔,平日里不太爱说话,只用两只深邃的眼睛跟你交流,这眼睛似乎藏着幽深的玄机。
他自我介绍叫良财,人们按他的生理特性给他取了绰号叫光头良财,连刚会呀呀学语的小囡囡也这样叫,光头良财不急不恼,总是笑咪咪地答应,还不时伸出手在小囡囡的头上轻摸两把。
光头良财刚到莲花岛时候,岛上缺少一个网师,于是光头良财补了这个缺。他埋头干活,很少说话,也从不偷懒,给莲花岛人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所以一段时间后,人们已经认可了这个外地人。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说:“啥外地人本地人,不都一样,细究起来我们也是外地人。”这话一点不假,莲花岛原来也是一块荒岛,来荒岛谋生的都是外地人。所以后来他就被媒人说合进了一个年轻的寡妇家当了上门女婿。
光头良财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家,进门便有三个儿子,一个瘦似一个,都怯生生地喊他阿爹。开始光头良财是很爱他们的,以后随着跟寡妇的关系越闹越僵,也就慢慢地疏远起来。
寡妇美貌多情,喜欢跟男人来往,常常在光头良财出门的那一刻便会有男人钻进她的热被窝,而且来者不拒,老幼不分,有多多益善的意思。
光头良财开始一无所知,也很少有人向他透露这方面的信息。有一次他出门忘带了一件东西返身回来时发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赤条条地正跟自己的女人纠缠在一起。老头瘦皮皱皱,青筋根根爆突,而且黑不溜秋,跟自己女人白皙水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三个儿子正离床不远的角落细心而津津有味地啃着一枚玉米,已经啃完玉米粒,开始啃玉米芯了,那吧吧的咀嚼声正似乎要勾起他人的食欲。这幅油画般的风景把光头良财看呆了,他没有动那一对浪笑迭起的男女,也没有惊动慢嚼细咽啃玉米芯的儿子,悄悄退出来,舀了满满一瓢凉水把自己从头浇到脚,然后甩甩沾满水珠的脑袋,高喊:“出来,看在你是五叔公的面上我不打你,你快穿好衣裳出来。”
屋内顿时慌乱,以至碰翻了板凳发出劈哩啪啦的声音,接着传来一个小孩尖利的哭声,因为板凳砸了这个孩子的脚。
老头战战兢兢走出来,在粗壮的光头良财面前腿一软,跪在地上。这一跪使光头良财立刻从鼻孔里发出一阵冷笑。他对簌簌发抖的老头说:“看上我老婆不是你的错,是我老婆的错,篱笆不牢野狗自然会钻进来,苍蝇也不呆无缝的蛋,只是现在她不算寡妇,不能随便看上谁就跟谁乱x,再说像你这样上了年纪的长辈,咋对众人说。我不打你,但你要交出一件东西,不是都在传说你有一件祖传的宝贝嘛,让我也见识见识。”
五叔公灰溜溜离去,又灰溜溜把一只玲珑剔透的龙鼎玉器交到光头良财手上。光头良财拈拈这件宝贝冷笑。这只龙鼎玉器制于乾隆年间,很富价值。五叔公不久便含恨死去,死后他的儿孙们到处寻找这只龙鼎玉器,却始终未得,以致怀疑祖传宝物的真实性。
光头良财发觉女人的淫荡后两天没有回家,他似乎失落了什么,一件身边稀罕物件突然被人偷盗走了的痛苦时时噬咬着他。这几天他日夜混在赌摊,赌得异常疯狂,几乎把自己也要赌出去似的。
两天后他回家了。
回家后他女人并没有为这事表露出多少羞愧,还那么若无其事地精心妆扮自己,这使光头良财大为光火。一个女人到了这一步还有啥可说,他的目光突然露出杀气来。女人偶一回头看见光头良财一脸横肉,凶相毕露,心尖掠过一串惊雷,她跪下求饶:“良财,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你想咋的就咋。”
光头良财使劲把唾沫咽回肚里,这才说:“我不打你,你带了三个讨债鬼的确很难,这我晓得,可你晓得我是咋样的人吗?老实告诉你,我是杀了人逃出来的,我良财不是糯米汤团被人捏来捏去。原本我是要狠狠打你的,像这里的男人一样,但我想来想去打你也没意思,打伤了请郎中的铜钿还是我的,我只警告你,今天开始再带进半个男人我把你杀了,我良财说到做到。”
女人听到这句话浑身又抖嗦,她相信光头良财会这样做的。
“我不许你跟穷光蛋勾勾搭搭去赚几枚玉米给儿子吃,你太贱,贱骨头,你有本事去勾搭刘利云,把他的财产勾过来,莲花岛上只允许你去勾这一个男人,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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