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德不住地：“有你们这帮一拳打死老虎的兄弟还怕他们咋的。”然后转过来看潘宝似睡非睡的面孔，“阿弟，你看呢？”

潘宝说：“我听大阿哥的。”

王忠德一本正经说：“这事就这样定了。”

孙麻兴奋地一拍掌：“好啊，总算这吊气了。”

众人都看孙麻笑，只有章汉山蔑视地撇撇嘴，不屑一顾。

桌中央动的灯火把他们一个个照得红光满面。

潘宝说：“来，兄弟们，我还有半坛糯米酒，吃了。”

孙麻说：“还吊呀！冷的给兄弟们分在碗吃不就行了。”

大家又笑，都说：对对，就冷的吧。

这时，从里屋转潘宝的母亲，受过良好教育不缠裹小脚的女人。她冷扫视了众人，对兴奋不已的汉嗤之以鼻，说：“为赌为嫖还吵得这样闹，不成的东西。”

这位名叫杏月的女人一下镇住了大家。

“既然你们是兄弟，就应该对得起兄弟的名分，我给你们说过多少遍，男人是天，天可以打雷，可以刮风，可以落雨，我不期望你们有岳飞的本领，杨六郎的晓勇，我只盼着你们走正路，成大，好好撑起男人这片天。”

众人站起来认错。

潘宝的母亲继续说：“我一说，你们都发誓不赌不嫖，我一走，你们都不把我放在里。忠德，算你年纪最大，咋不好好这帮兄弟啊！”

王忠德低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女人依然冷着脸：“男人汉大丈夫当立则立，当断则断，拖泥带，婆婆妈妈，不成大事。”

众人立刻鸦雀无声，目瞪呆，都被这女人的话说得苦咸腥涩，吞咽。

“男人生下来就该大事，心中要有一盏灯明明的，光放得远远的，想事要想得大大的，两蓬的船造了再造三蓬的，三蓬造了再造四蓬的，五六永无止境，就该去结识县太爷，去结识比县太爷还大的官，就该好好去赚‘大黄鱼’‘小黄鱼’，光宗耀祖，造福后代，没有这份雄心这份胆量，依我看还是脆老老实实求阎王爷重新投胎女人。”说完，一转，带着一风走里屋，还把一扇厚重的木门关得然作响。

所有的人都大瞪小，面面相觑，王忠德又狠狠上一烟，烟雾缭绕在，模糊了众人的脸。

沉默，很久沉默，谁也不想说话。

这时，孙麻憋不住了，一拍桌：“憋死了，说吧，啥？”

章汉山白了孙麻一，轻声嘟囔说：“急啥，听大阿哥的。”

王忠德用胳膊肘碰碰潘宝，示意他说几句。

潘宝这才缓缓抬起，一脸羞愧：“我阿妈说的对，自从我们结拜兄弟以来，只是赌博只是吃喝，打打吵吵，今天开始，我想和众兄弟一起一番男人汉的大事。”

杨天明说：“要就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