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钳哭着说：“阿哥，大事了，老娘被人劈死了。”

蟹钳把大量资金投到陈德月的渔行里，从中为自己谋利。光良财正要说，却被六指来了个急煞车。他再次鼓了鼓劲，准备把这事向六指和盘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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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不相信，谁敢把他的母亲杀了。他楞怔怔地依旧坐着。

他为老娘举行了陈钱山乃至鞍洋面历史以来最隆重的葬礼，化费了二百七十多丈白布，一百五十多匹白绸，路祭堂祭海祭岸祭船祭礼仪周全，滴不漏；纸人纸纸船纸轿纸丫环纸书僮五八门，一应俱全，士和尚尼姑番上场设坛打醮，五个乐班笙歌箫曲，终日不断，陪哭的呼天抢地，送葬的不计其数。但这一切能化解六指心底的愤恨和怒火吗？他反复地喃喃着，一定要把这事查个落石，一定要替老娘讨还血债。

几天几夜的劳累，六指的嗓哑了，说话像一只瘪了气的公鸭。他亲手敛上了母亲的棺木，又亲自把棺木抬到墓地。他对别人的劝告一句也听不去。他已经没有泪了，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啥。两把锃光瓦亮却又弹饱满的家什在腰间，像两只随时张开血吃人的恶。当母亲的棺木下葬后他依然无法相信是真的。他狠狠地了自己十几个大耳光，脸上全是一红的印记。堂堂的国民政府一区之长，一个称霸鞍洋面的地方诸侯，竟然连自己的老娘都无法保护好，他还有啥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回到小木楼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光良财。

六指晓得蟹钳一心想除掉光良财的原因肯定在他的财务上。他儿的账目肯定有问题，而且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他不说，至少现在没有心情说，母亲的尸骨未寒啊。六指特意安排光良财当财务总。财务总虽然不了啥，但至少可以给你一枚钉，痛着，难受着。这鞍洋面是潘家的天下，这不假，你咋的就咋的，谁也不了。既然是潘家的天下你阿弟可以光明正大地事，可以光明正大地挪用铜钿，何必遮遮掩掩，羞羞答答。你越是要遮掩我越要派人来你一钉，也说不上为啥，就为那份心情。

突然，楼梯一阵响，仿佛有千军万纷至沓来。光良财和六指同时吃了一惊，同时把手伸腰间。

“阿哥，是真的呀。”蟹钳痛哭涕，泣不成声。

母亲竟然在自己的底下被人劈了，他一脚踢翻桌，一钻雨里。

光良财被六指的话

兄弟俩实在搞不清小寡妇咋会同母亲在一起，据丫说已经住了好几天了。为啥，不晓得，和母亲说了啥，也不晓得，只晓得这几天一直住在母亲的床铺上。这个中缘由也只能带棺材成了永远的秘密了。

“要倒也不怎么要，只是账本里有几笔跟陈记渔行的往来账目有些糊涂。”

他在山上与蟹钳推心置腹谈了七天，分析了谁是杀母亲的凶手。蟹钳一咬定是光良财，即使不是直接凶手至少也是因他而为，因为同时被杀的还有光良财的老婆，莲岛的小寡妇。

但母亲的被杀是否跟光良财有关系，他一也不相信。谅一个小小烂光会有如此胆量。老虎嘴里敢牙？

“不要明天再说，今晚我困了。”

忙打断他的话：“有要事？”

他和蟹钳一起在母亲墓上守了七天。 [page]

光良财听说六指要见他，哭丧着脸一路跑来，见到六指跪下就哭。

六指扶起他在椅上坐稳，说：“良财啊，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死了老婆，我死了老娘，我们应该静下心来想一想，这共同的仇人究竟是谁？”

人来了七八个，蟹钳风一般旋转过来，后面还跟着潘家老宅院的丫。

七天以后他匆匆在母亲考究的墓前磕了三个响，回到了小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