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了？好，我给你治治，把手伸来。” [page]

“冒了”。

那是我上学后的第二年的一天，双岭屯张保长的两个小孙，其中就有叫“三斜楞”的那个小。因为贪玩没完成作业，第二天上学时刘先生然大怒，拿起戒尺把两个小的手掌心好顿，打得这俩小“噢噢”地哭，手心起老。

放学后回到家里，张保长急了，叫家连夜来找刘先生，质问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开面，一个小孩没完成作业，你也不能这么打他呀！不看僧面看佛面，没有俺家老爷照着（照顾），你能在这得这么消停吗？”

有一次，我得了冒，浑难受，鼻堵得不过气来。这大鼻涕不知咋那么多，“哧噜哧噜”地起没完。在课堂上刘先生瞅我不顺了，因为他一下，我一下，好像有意和他比赛似的。第一堂课，他老不是好睛瞅我，得我心里的学的（发）。

同学们都哄堂大笑了起来，他愣愣地瞅着我。

家在这个倔老面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好无可奈何地走了。

晚上放学以后，刘先生把我留下唠了几句嗑。

“我到农村来不是图挣两个臭钱，我家在长有买卖不缺钱，就是想叫这贫穷山区的孩能念上书。至于你家老爷照着我，你转告他，我表示谢谢。但是，这和教孩是两码事。底下孝，我就这个教法，要不行你们就把孩领回去。”

不过他的这一番话有一次惹了大麻烦，差一被送了警察署。

“先生哧噜鼻，我就不应该哧噜了。”

我念书的学校在小河屯，只有一个姓刘的先生。这个刘先生六十来岁，白发苍苍，着一副老镜。他有个鼻的病，碰着了刮风下雨或者天气冷一，他那个鼻“哧噜哧噜”地起来没完，听起来有烦人。我们这些小学生当面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先生”，背地里却都叫他“哧鼻”。

他苦笑了一下，摸摸我

“不抱屈。”

刘先生在围前左右的屯中，是个受人尊敬的老人，但是也有不讲理的时候。

负，这哑吃黄连有苦说不的事！

我鼻一，“哧噜”一下说：“不敢了。”

这先生虽然好哧鼻，但学问。老中华民国的时候，他在长市小学任教。后来年纪大了被学校辞退，来到小河屯的亲外甥家，办了间私塾。满洲国以后私塾又都变成了官办小学，他就任这所学校的校长兼老师。学堂是在屯中一座三间草房里，东屋是女生的课堂，西屋是男生的课堂，两间屋南北大炕上，放着二十来张小课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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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战战兢兢地把手伸了来，只见他睛一瞪，照我的手“啪啪”就是两戒尺，痛得我直哆嗦。

“先生打你抱屈不？”

第二堂课他拿着戒尺过来了，问我：“你啥病？”

第二天下午，溪浪河镇警察所来了两个警察，说有人告他散布反满抗日言论，要把他抓到警察署去。刘先生的外甥给两个警察每人十元钱才把这事平息了下来。

“还哧噜不了？”

那么在我们哥仨里叫谁念这个书呢？额娘犯了愁，理说应该让老大念，可是老大已经过了岁数，同时他跟着傅大叔一天到晚神神叨叨是不行的。叫弟弟念吧，小河屯的学校离破帽沟有七八里地远，还得翻一山梁，家里人又不放心。合计来合计去还是我比较合适，于是就把我送到了小学。为这事，弟弟和我别上了劲，看我天天背着书包去上学，老不用好睛瞅我，一直对我有一怨气。

刘先生每天早上上课前，总好先说：“同学们，你们可得好好学习呀，只有学习好，知识丰富了，才能成为国家的栋梁。咱们中华民族啊，有几千年的历史，为什么老受人家欺负，就是因为咱们国家贫穷落后，百姓愚昧，缺少知识。”他的这番话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听得我们都烦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