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报与长乐那边，请得太皇太后的示下，可行的则行，暂不可行的则缓行。”

王臧听了不以为然：“还是孔圣人说的那句话‘唯小人和女难养也’。陛下乃一国之君，何必要事事都请命于东呢？”

此时站在门外的太皇太后终于忍无可忍，她一脚将门踹开，冲殿内。

“这是哪个荒野村夫，竟敢在皇家之地狂言，难是想新垣平第二吗？”

众人见状，立时噤喏寒蝉。

武帝连忙下了御座，伏地叩首，“孙儿叩见太皇太后。”

看到这个孙儿，太皇太后才缓了一气，“皇上，看看你现在重用的都是些什么人？这赵绾、王臧自称为儒家学者。既是崇尚儒术，却怎么离间亲情，这明明是在诱导皇上不敬不孝吗？”

“皇祖母……”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象他们这人，哀家早就见识过。当年孝文皇帝在位时，就有一位叫新垣平的方士，当时靠骗术骗取孝文皇帝的信任。他叫人在一只玉杯上刻了‘人主延寿’四个字，然后诡称是一个仙人要送给孝文皇帝的。孝文皇帝想求长生，对这些鬼话信不不疑。于是新垣平又上书两件大事：改年号和行祭祀天地的封禅大典。不过他的这些骗术终有被揭穿的时候，那个在玉杯上刻字的工匠后来被抓住了，自然，那新垣平也落得个被灭门三族的下场。如今你赵绾、王臧也来唆使少主的事情与当年那新垣平同一辙，又想用那些鬼话来欺骗皇上？该当何罪？一定要严惩不怠！”她见到武帝跪在那里没有反应，“……怎么，难皇上还想包庇他们吗？”

“孙儿不敢，孙儿只是想革旧布新，使我大汉天下长治久安，永世昌盛！”

太皇太后冷笑：“好一个革旧布新！你要革什么旧？布什么新？……要革去祖皇帝无为而治的方略吗？要革去我大汉朝以仁孝立国的本吗？皇上要让这些夸夸其谈的腐儒朝政，来糟蹋文景两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太平局面吗？”

武帝被指问得哑无言，只得用神向旁边的窦婴求救。

窦婴无奈只好着上前。“太皇太后息怒。从祖到文景两朝，尊崇黄老之学，奉行无为之术，与民休养生息，遂至天下富足，这是事实。然则时过境迁，朝廷无为既久，而藩王豪极呈其，无所不为！久而久之，必将皇权旁落，本末倒置，导致象当年的吴楚七王之再次发生。

“当今皇上，虽然年少，却乃英明之主。他策问良策以求长治久安之，为的正是无为之中有所为，稳固我大汉基，此乃功在千秋万代之伟业！”况且仁孝礼义，原非黄老一家所独尚，儒家典历来便是主张以孝为先，与我大汉朝以仁孝为立国之本，乃同源同，并非彼此之分。侄儿……”

“窦婴，哀家没有你这个侄儿。你为三朝老臣，竟还吃里扒外，同这些腐儒混在一起怂恿皇上胡作非为。”窦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皇太后厉声打断。她转而向武帝，“……皇上，你若还是哀家的孙儿，就即刻下旨，将这赵绾、王臧下狱治罪！……窦婴、田割官免职，闭门思过！”

“这……”武帝不置可否。

见皇帝态度暧昧，太皇太后问：“怎么，皇上还有什么话说吗？”

“不，不，孙儿遵命就是。”在窦氏的迫之下，武帝只得应允。

新皇雄心的改革，在一个握有权力的妇人压力下，就这般脆弱地夭折了。赵绾、窦婴等人都低认罪，自尽的自尽，免官的免官。只有太尉田暗暗叫苦，此次皇帝想改革布新，他也跟着搀和来，本来是想着能捞些好，再有升迁，不想却受牵连被罢了官职，真是懊恼万分。

长乐永寿殿，长信灯的幽蓝光亮将余怒未消的太皇太后投下的暗影。武帝则跪伏在一旁一言不发。此时的少年皇帝完全没有了刚刚登基时的英姿发与雄心壮志。现在的他婉若一个了错事，正在受训的孩。

“皇上，你知不知错呵？”窦氏仍旧不依不饶。

“孙儿知错了。”

“你错在哪里呀？”

“孙儿错在用人不当。”武帝照本宣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