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停到了镇东门前。

锐透过玻璃窗打量着这座雄关，威武大的城门楼上，写着“天下第一关”的大牌匾挂着白幡，城墙下门里一排排手持步枪缠白布的清兵东倒西歪地站着，城墙上垛伸的老式火炮也都蒙上了白布炮衣，锐前世也没机会来这里旅游，这次本来想好好观赏一番，可看到那些满面菜哈乞连天的清兵就倒足了胃，再看到城墙上坑坑洼洼浅不一的窟窿，估计是八国联军关炮击时留下的印记，顿时就觉得血涌上脸，钻回车里放下了车帘。

许红妆倒是撩着窗帘看得津津有味，她问锐：“锐哥，咱们从这过去就算关了吧？”

“是啊，关了！”锐慨地说：“以前满人就是被前明镇守这里的总兵叫吴三桂的放了关，成就了大清朝的天下，八年前洋鬼就是从这里了关，把大清朝的皇帝皇太后都吓得逃了北京城，以后。。。”锐闭嘴不语，以后张作霖也会从这里关，不过他在北京呆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地回来，再往后就是日本人了，这座外表雄伟的关隘几百年前挡不住女真人的铁蹄，几十年后又怎么能指望守卫它的那些大烟鬼们能挡住日寇的刺刀？

他抬起左手由前至后摸了摸脑袋―自从剃了光后他越来越喜这个动作了，不去想这些沉重的心事，搂着老婆低声给她讲后世里听过的关于山海关的传说故事。

车队在关前停了一小会，金爷已经跟守关的清兵了城门税，车队鱼贯通过大的砖砌拱门，从内城穿过，迎恩门上了官。

在西门内等待通关前，锐拿了些卤熟和酒坛，上了前面金爷的车，金爷也是个好酒之人，自然是来者不拒，皇帝驾崩举国服丧百日，不论官家与民间都不得公开饮酒行乐，只能晚上睡觉前偷偷在房里喝儿，早就憋得狠了。

金爷这辆车是车行特别留给他的，里面不但被褥靠枕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可折叠的矮桌，金爷把炭炉拨得旺了些，放在桌上，烧酒倒随带的铜壶里在炉上温着，镜也收了起来，两个人就用手撕着熟边喝边聊。 [page]

据金爷颇为自傲地介绍，打十几年前他就了曹家当帐房先生，后来曹宝华见他不但帐面得清楚，而且为人胆大心细，便让他跟自己到了京城，几年里四九城倒混得很开，去关东收料也一直由他负责，秋冬之际正是各类野兽即将冬眠质最好之时，前几年因为战的缘故，曹家的货生意大受影响，近年才稍有起，是以这次曹大掌柜亲自来关东走上一遭，不但要跟官场上联络疏通，也要跟绿林上的大窑来往拉拢，以保货源通畅无阻。

金爷几十年的江湖路走下来，天南海北的见识极广，锐听他介绍，才知曹宝华名刺上的“束鹿县”就是后世的河北省辛集市，曹家在束鹿算是首屈一指的大，生意遍布全国各省，上海天津都有分号，各类衣甚至远销欧，这十几大车的料就了近三万两银元，要运到北京，跟蒙古过来的料一起装车运到束鹿去。

锐听了咂不已，对曹家的实力更是惊叹，原本还以为曹宝华就是兴盛货行的大boss了，听金爷说了才知，在家里排行老三的他只是负责京津以北的生意，南方和海外各由两个哥掌控。

金爷咂了一酒，若有意若无意地问锐：“听小兄弟说话，一京片利得很，莫非也在京城长住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