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反过来一想，越是在这个时候还能来玩儿古董字画的人，更说明家里有钱有闲，不是富便是官，瞅准了跟上去，用蒙汗药麻翻了大肆掳掠一番，然后连夜坐火车直奔天津乘船海，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潇洒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个官差。

锐对古玩纯粹是个外行，心不在焉地听着老板伙计满嘴白沫地向自己介绍，这个是某书法大家临摹的名贴，那个是某著名画师用过的笔洗，还有乾隆爷的扇同治帝的手札，甚至还有刚刚over的慈禧老佛爷用过的痰盂等等，角余光扫过一个个讨价还价的顾客，却没发现有哪个像手阔绰一掷千金的凯的。

两个人从琉璃厂东街逛到西街，直到日过午，锐也没找到期望中的羊，无奈之下拉着许红妆回了大栅栏，在老字号“月盛斋”吃了午饭，叫老婆回客栈休息，锐买了十斤熟当礼，拎着来到了兴盛行。

昨天跟守铺的伙计朝过面儿，那小伙计一见锐门，冲后面喊了一声：“金爷，少爷来了！”摆手把锐让了院。

锐绕过雕有梅兰竹的青砖悬山式影，便见了便帽的金帐房笑呵呵地迎了来。

金立德接过锐手中的熟，给旁伙计，引着二人了西偏厅，这栋三的四合院是曹家十年前就买下来的，曹大掌柜的和家眷住最后一，这第二就是金帐房住及待客之所。

两个客了几句，伙计端上茶来，金立德从怀中掏一卷绿的纸币，递给锐说：“老金上午跑了一趟西民巷的旗银行，正好有相熟的朋友当值，托他换成了国联券，1100两银贴依时价兑了920两白银，一比一又两成半的汇率（1：1.25）共是736元联券，老金作主把36元零儿送了那朋友喝茶（辛苦费），小兄弟莫要见怪。”

锐连声谢，接过厚厚的七十张10元面值的“绿背票”（greenback，当时中国对国联券即政府券的称呼，于防止伪造的目的，它使用难于照相复制的绿油墨（卤化银光剂对绿光最不），由于技术上的原因，钞票背面使用了比正面的绿，绿背票因此而得名），也没数就放袋，取早就准备好的一封50个银元，到金立德手里，老金推让一番也就收了中。

两人说了会闲话，听得前院传来伙计的问候声：“爷回来了！”锐心知是曹宝华回来了，跟着金帐房一起迎了房门。

上次在市上见到曹宝华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货贩，经金帐房介绍过曹家概况后，曹宝华的形象在锐中也大不少，这时见他穿了一藏青的绸面棉袍，把棉帽递给了后跟着的伙计，满是短发茬的前额腾腾地冒着气，接过一条手巾一边着一边了院，颌下三绺长须随风飘拂显得颇为儒雅，远远看见锐和金帐房在西厅阶下相迎，冲锐就是一拱手：“nicetomeetyou!” [page]

锐一楞，下意识地回了句：“metoo!”就听得曹宝华哈哈大笑，上前携着锐和金帐房的手，引着他们了后院。

三人在客厅坐下，自有丫环奉上茶来，锐随意打量了几，这个客厅比刚才金立德待客的西偏厅摆设要豪华得多，但富气中不失雅致，显然这曹掌柜也是饱读诗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