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甸，你会舞么？哪天到我举办舞会邀你来。

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理元快地，我教你，不过唐山人的辫是麻烦，你听过华人舞会辫打架的事儿么？苏甸笑笑，这大概是我们唐山人服饰和禀都不适合西式舞会的缘故。

但你不参加舞会就无法结洋人，理元说，不结洋人你生意就没法大。你没听说过么，小生意与乌番打，大生意要和红打，要和红打你不学舞怎么行。

我不喜红。

喜不喜另当别论，你必须和他们打。理元凝望苏甸片刻，甸兄，这你听我的没错。

再说吧。

说是这么说，苏甸却始终未参加理元举行的上社会舞会，但结的朋友渐渐多了起来，日升行生意越越大，雇用几个人帮工已经不够了，他开始使用文员，每天查看账目，夜间工作渐渐加重，伊丽将两个女儿给母亲与娘，夜夜到商行里帮他的忙。伊丽总是在苏甸重的雪茄烟味中算账，她拨拉算盘的速度快得惊人，算完账便到伙房去给苏甸煮宵夜。

这天，她将一碗沁凉的亚答仔送到苏甸手上，苏甸一面漫不经心吃着，一面认真阅读刚到的家书，全神贯注，调羹铛啷铛啷在碗里空响，正在算账的伊丽见了很生气，一把夺过瓷碗，苏甸一惊，忙将信纸折起来，伊丽觉得有些跷蹊，便向他要信看。

唉，你就别看了吧。

我要看。

苏甸叹了一气，脆将信纸在桌上展开，是我回唐山成亲的，阿妍岁数大了，我再不回去是说不过去的，横竖早晚得回去，这信让你读读也无妨。

伊丽怔了一下，她多大了？

十八，不，十九了吧，你想想，秋意三岁，秋都五岁了。我们家业也大了，伊丽啊，我是该回去了。

伊丽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说话，下意识将手里那只泥金纸扇一撕碎，然后起，阿甸，我们的确是说好了的，你要回去，我自然是不能阻拦，你要回去多久呢？

半年，不，三个月吧。

还是半年罢。

伊丽，你是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嘛，伊丽笑笑，从前解下祖传的汉玉锁挂在苏甸脖上，苏甸抚摸着温的玉锁，诧异，伊丽，这是你爹爹刚给你的，给我啥？伊丽说你先带回去，回到南洋再给我嘛，阿甸，无论将来如何，你是万万不能忘了我的，忘了我你一辈灵魂不得安宁。

苏甸笑，怎么能忘啊，我怎么敢啊，没有你我怎么过日？伊丽，这日升行的事儿你先着，我很快就回来。伊丽叹了一气，早休息吧。

伊丽不再泪，伊丽与苏甸了近十年夫妻，相濡以沫，兢兢业业创立了偌大的家业，也学会了沉默，她那有玛腰衔的爹爹尹仲涵近来对苏甸很满意，不时来答哩看望他的外孙女。有时会玩笑地对苏甸说，我们伊丽像公主一样下嫁与你，你得对得起她罗。每每这时，苏甸都是微笑着的，他没有忘记自己正儿八经去达维亚求婚那天受到的冷遇，但尹仲涵后来解释说是为了替女婿省钱，他在女婿扩大营业的时候，毫不犹豫注一笔丰厚基金，而且说明前三年不参予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