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剃仔啦，你是大事儿的人，待小孩儿世，我就该叫老爷啦。

苏甸眯着看她红指尖在爹爹多的上飞快地弹，明眸闪亮的宝珠自幼浸泡在苦里，笑乐呵呵，苏家这事儿似乎没什么能难倒她。这也算是奇女罢，苏甸突然想到守业要他把宝珠收房的事儿，心里咯登一下，脸竟烘起来，便扭转了光去看窗外。

爹爹，我去运那儿。

雨淋淋的，早儿回来歇息，你虽然年轻，也得注意保养。

苏甸答应着，撑开油纸伞，咯吱咯吱踏着泥走檐滴答的老屋，刚刚拐过照，就听得妇人凄惶无助的哭声，他急走几步，见重孝的妇人跪在客运的面前，原来是还有几分姿的崎嫂，在那里苦苦恳求客运收了猫五。

苏甸说，崎嫂，你快快起来，这事儿简单，我替你作主了！苏家私墅向来收些许品学兼优的异姓孩，学费宿一样全免，目的是激励苏氏宗亲刻苦研读，光宗耀祖。可猫五自幼顽劣异常，而且目不识丁，客运正左右为难呢，苏甸说，收了罢，他还是孩呢，孩母亲这样求你，怪可怜的。

我不可怜！猫五气咻咻地。

好好，苏甸和蔼地笑，猫五是勇敢的孩，了学堂就好好读书，你会有息的。他拉着猫五的手私墅，亲自为他了位置，猫五一言不发跟着大家坐下，开始他前所未有的识字生涯。

苏甸将崎嫂扶起来。

家里坐会儿罢。

我得回八都去了。

你不在金沙家里呆着到八都作什么呢？

崎嫂不作声，忍着泪走了，走到大门被客氏叫上楼去了，苏守业，阿甸，你这次回家事儿多，我顾不上告诉你呢，狗屎崎没了！

死了？苏甸吃了一惊，狗屎崎才大他两岁，他呆了一刹，他怎么死的？守业说，死是很容易的事儿，唉，你坐下，我细细告诉你。

猫五的爹爹狗屎崎是颇有心计的男人，贩乌烟本就是杀的生意，活得过今天，未必能活过明天，他是很明白的，所以赚了白银，起来便如淌，虽然狡兔三窟，有时也想家，想儿猫五。去年夏末，狗屎崎在别人的枪之下了一大单生意，天酒地之余，突然痛不生大哭一场，得边的女人们茫然不知所措，不久，他就将猫五接到剌桐城，百般溺。

猫五当了一段时日的富家少爷，绫罗绸缎，自是不愁，而且半年之内识见了十来位脂粉气厚的姨娘，一个比一个鲜艳，一个比一个嗲，她们争相讨好猫五，将女人们喜的零统统拖来堆在他跟前，但野未驯的猫五偏偏不喜甜，还脂粉过，一旦靠近那些妩媚如的姨娘，就没命地打嚏，脸上泛起无数鲜红疹块，奇难忍。

狗屎崎带着他走灯似的看医生却看不个所以然。猫五只好躲得远远地，骇然看着他那些漂亮姨娘，而他刚来的那阵闹平息下去了，她们闲暇时分多半卧在讲究的紫檀雕烟榻上，痴迷地望着青铜烟灯，等待丫烧制乌烟球儿，还等待他的爹爹，爹爹来了，平时再懒散的姨娘都像一样怒放。

爹爹是不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