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桌上任何一款，今天很丰盛，陆八珍几乎得上满汉大席，可猫五居然只！

狗屎崎只喝酒，他和那些男人们说的话丝丝沙沙的，猫五长大以后才知这就是江湖上的黑话。猫五的爹爹狗屎崎和他那些朋友们丝丝沙沙说着黑话，似乎在商议一件天机不可的大事儿，猫五不喜黑话，他也不要懂，他要好好，在金沙过生日，母亲至多煮两个红，要是没有钱了，就连也没有。

他要好好过生日。

但猫五还没过完他八岁盛大的生日，从不喝醉酒的狗屎崎就突然浑青紫，不说话，只吐了一些白沫，这气就再也上不来了。

江湖绰号白狼的狗屎崎说死就死了，额财产去向不明，众姨娘各自挟着丰厚的私房钱一哄而散，竟无一人愿意收留猫五，猫五竟然没有哭，他还没认清爹爹的真面目呢，就踽踽跟着凉透了的爹爹一起回金沙，与长期枯守在家里的母亲一起披麻带孝。

剌桐城言很多，到了金沙就变成了神话，猫五什么都不相信，猫五亲目睹爹爹青紫冰冷的装楠木棺材，棺材就搁在细雨蒙蒙的路上，在外面暴死的人是无法宗祠的，更何况林家在金沙其实不过是外姓。

那楠木棺材是阿为自己准备多年的寿板，林家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

白发人送黑发人，原本是世上最悲哀的事儿，然而自己的棺材给儿用了，阿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唠唠叨叨，亦一滴泪也没有，狗屎崎生时风无限，死后只有家里的结发女人孤零零地哭泣。

猫五愈发的沉默寡言。

这天，阿听得八都有个宰的汉愿意掏钱娶妻，鳏寡不论，便将相貌还算周正的媳妇卖了三十大洋，跑到镇上劣等烟馆里，一劲儿地吞云吐雾。

猫五还是跟阿公住，阿不愿意惟一的孙落外乡，但他只顾自己吃乌烟，顾不得猫五辘辘饥，猫五没有了母亲，稀粥菜脯也没有了，他不愿意低三下四讨饭，镇上人家那一寡淡的残羹剩饭也填不了他惯了的胃，猫五能拿就拿，偶尔能吃到新鲜的，全凭了他自己捷的好手。

那天墟日，镇上闹非凡，猫五到烟馆里找喊阿爷回家，看到香的熟摊，终究是忍不住，刹那间就红了。他狠命噙住一大块赤的，卤得半熟的不放，两只大珠竟冒凶光来，倒把摊主镇住了。

小孩儿馋嘴，偷摸狗的事儿总是有的，猫五平时贪，谁都不在意，金沙是古镇，金沙人是宽容的。可这不是一般的偷摸狗。林家原先亦是有有脸的大人家，猫五竟沦落到拦路抢吃的地步，引起镇上人家一阵动，说这孩将来肯定是麻烦了。

阿无奈，他现在的脸面比女人还不如，只好到八都将请媳妇回来料理猫五的事儿，崎嫂再次回到金沙，了重孝在狗屎崎牌位前哀哀痛哭一场，然后将把猫五送到苏家学堂，为的就是让他有饭吃。 [page]

苏甸听了，叹息连连，他将猫五从课堂上叫来，让丫带他到厨房里饱餐一顿，然后细细与他谈了一个时辰，他说，猫五，你就住在学堂里好了，只要你愿意读书，我可以钱，如果愿意，将来还可以洋。

猫五不语。崎嫂从楼上下来，再次跪在地上磕，甸叔，谢谢你了，我来生也要报答你。

崎嫂，你错了，我们原本是同辈，苏甸忙将她扶起来，你不用谢的，这原本就是功德的事儿，我阿甸在这些事儿上向来不求报答，要求报答还算是功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