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翘的屋檐边，团团簇簇盛开的凤凰将天空烧得绯红，苏甸天灵盖却觉得凉凉的，他睁开睛一抹，是碎的碧绿小虫，傍边有个穿月白竹布夹衫的女孩儿叫，呀，你脸上有量尺虫呢，量尺虫是会啮死人的！苏甸微微一笑，回过神来，见女孩儿灵秀可人，便问，你叫什么？

我叫妍婴，四井林宅的。

哦，好名字好名字。

这算什么好名字，是家里人顺叫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跪这么久？你在祈求什么？

我是什么人，哦，我是什么人这么重要吗？苏甸玩笑，妍婴乌溜溜睛好奇地盯着他，苏甸见她肢窝夹着线装书，便笑，哦，读书的女孩儿，妍婴说是的，我回去换鞋，我要去学堂上课了，她趿着一双红木屐磕磕前去，走到路，回天真一笑，然后消逝在三角梅掩映的古巷里。

苏甸从蒲团上站起来，读书的女孩儿总让他心动，此时他竟有些心猿意，起往乌石洋楼里来，月姑正在灶台上菜，喜，你来得正好，今天是我们国赓生日，杀阿公名，大家借题喝两杯。

月姑，你放心，伊丽会为他糕的。

阿甸，你回南洋可要替我谢谢伊丽。

伊丽也要谢谢你呀，没有国赓，我们生意可就没法这末红火。

月姑笑，你过奖了。苏甸笑走客厅，和乌石说起国赓在南洋怕闻榴莲味儿的事儿，乌石说我们国赓恐怕住不惯南洋罢，不习惯就让他回来罢。苏甸说他喜得很呐，这孩不错，但愿我的儿将来能象他那样聪明。乌石笑着朝房里叫，月姑，月姑，赶将你的药好，阿甸想儿想疯了呢。

月姑在房里应，早就好了。乌石起从橱掏一本发黄的册，和苏甸一起埋翻看，看了半天，苏甸叹，奇怪，以前伊丽生孩我不曾担心过什么，这回倒是耿耿于怀，怕怕尾，没有一不揪心的。乌石一脸暧昧，喔！苏甸有些生气，你喔什么？乌石咬着苏甸送他的象牙玉石烟嘴，笑而不答。

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嘛？

行了行了，阿甸，说到底你不过是太想要儿了罢，要不要跟我到乌埭珠那里，看看西洋人有什么灵丹妙药？苏甸说算了，保胎还是用中药好，我相信月姑。月姑笑着，从房里拎一个缬染的青布包来，说，阿甸，够你保个十个八个的了。

苏甸留下一封银，乌石瞪，你这可就见外了，我们月姑不是坐堂医生，她是从不卖药的，更何况是卖你，你这不是给我难堪吗？苏甸说，这不过是药材钱罢了，成本总是要回收的嘛，乌石，我留一银卖药材总可以罢，月姑是悬壶济世的仙姑哪，就算是我捐的罢。乌石这才收下。月姑说，阿甸，我是放心将儿给你了。苏甸说你尽放心，过了雨季我就叫他回来看你们。乌石好奇地说什么雨季，梅雨么？苏甸笑笑说不太一样，南洋各地还有一些差异呢，更何况离我们这么远？

晚上，苏甸与乌石去李家庄。

李维嘉正与儿李意澄在假山上玩捉迷藏，看到他们，让妈将孩带走，说你们来得正好，今儿是意澄生日，早就叫人去请月姑呢，月姑尚未来，你们倒先来了，乌石诧异地，我怎么不知？维嘉笑，你不知的事儿多啦。乌石正嘀咕着这意澄怎么跟国赓同天生日，难怪月姑不来，维嘉转了问，甸兄，南洋生意可好？

虎虎罢。

肯定是不错的。

托大家的福罢！苏甸寒喧着，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中午见到的女孩儿，便问，维嘉兄，这四井林宅可有些来历？维嘉尚未吱声，乌石倒先叫了起来，林宅，祖上有人中过翰林呢！维嘉说，那自然是书香门第，不过近来真有些破落了，一大家都有阿芙蓉癖，个个瘦得鬼似的。

这乌烟可真是造孽，苏甸叹，不过那女孩儿知书达理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