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总让他百般不舒服。

维嘉将他们带藏海园，苏甸坐在半月亭的人靠上，一时不知在何，海浪在他脚下汩汩作响，月铄，溅了一海辉光，维嘉命丫环捧上紫砂茶盘，说好月，好景致，我们先饮几杯清茶罢，苏甸说，你不是说今天是意澄生日，你不怕夫人责备？维嘉悄悄笑，呔，山中无老虎，猴称大王，未及弱冠的孩，兴师动众作什么？汤饼会就让妇人们去主持好啦。我们就在这儿聊些男人的事儿。

长桥迂回，有梳双髻的丫拎着盒踏着涛声款款而来，看上去清丽无比。

苏甸看呆了，不禁笑，维嘉兄弟，你这才是风雅无限呢。维嘉笑而不答，亲自掀开黑亮的脱胎漆盒，说这都是我们的家常心，请随便用，乌石说，阿甸，你看这李家庄不单宝眷有内秀，竟连丫都标致极了。

苏甸不语，乌石笑，你们都不，不我可要了，他竟自从漆盒里拈了雪白清甜的茯苓糕吃着，说这福州人就是怪，瞧这外壳漆黑，内胎却血红血红的，苏甸说也有全黑的嘛，乌石，你这是少见多怪。

维嘉，家里倒有一些紫檀提盒，她们嫌重，不用，唯独钟这个。苏甸说，这个好，轻，女孩儿提着正好。

维嘉呷了一杯清茶，甸兄，我有些羡慕你呢，苏甸说你过的是神仙日，羡慕我作什么？要不是日过不下去，谁还洋去，你看人家乌石，一味的在鼓浪屿过他的小日。

维嘉说，说起来，我也算是风风雨雨走南闯北的过来人，如今安居鼓浪屿，日是过得安逸，太安逸了却也没啥意思。

苏甸，要不你与我一洋去？我们一起在南洋创大业，维嘉笑，南洋太近，我要洋，就走得远远的。

乌埭珠笑，维嘉兄弟，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到哪里吃这样的好心，维嘉说以稀为贵罢了，你是西洋人，自然觉得我的茯苓糕稀罕，其实茯苓糕算什么嘛，我倒是真想去看看，你们西洋还有什么稀罕儿。

维嘉神思飘逸。

山上相思林掩映的洋楼里，叮叮咚咚钢琴声溢来，苏甸轻轻抚着手里的竹节紫砂杯，对还在吃心的乌埭珠说，你们番仔都是能享受的，风最好的地都让你们给占了。

乌埭珠不解什么是风，呵呵地笑，说好风景谁都喜嘛。维嘉说他们倒不懂什么风，贪图的是宜人景致与舒适，如今鼓浪屿是万国公地，大家就般地涌来，维嘉突然目光闪闪地，甸兄，你也建一幢嘛，好好在鼓浪屿筑一园洋房，他悄悄笑，我给你好女孩儿。苏甸说，罢呀，我没你的造化，一直没说话的乌石驳，谁说你没造化？如今你是两家的番客，要筑十幢房也是可以的。

我常年在南洋，你来替我？

那当然可以。我是没有什么大息的人，要大事儿也得等来世啦，不过替你家还是可以的。乌石从盒里端一碟贡糖，一碟绿豆糕，摆得整整齐齐的，维嘉说你能吃就多吃一，一会撒下去，我们就在这儿喝己酒罢，我们今天没请外人，意澄这孩儿，太宝贝了反倒多事儿，今天是谢谢救命恩人，月姑不肯来，倒是很遗憾的事儿。乌石说你都谢了多少次了，更何况是喜冲喜，免了免了。

乌埭珠说，你们中国人忌讳多啊。

乌先生，维嘉说，你不要听乌石的，喜冲喜是指婚丧嫁娶，小孩儿生日算什么，甸兄，你说是么？苏甸说这些可别问我，我差不多就是半个番仔，乌先生则是半个中国通，乌埭珠笑，你从唐山到南洋，我从西洋到你们唐山，我们都崇拜乌石兄弟的太太月姑，你和我，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