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甸，你将辫剪没了？

是的，没了！

怎么说？

妈妈，我不剪辫与伊丽不相呀。苏甸快乐地亲了亲丈母娘皱纹纵横的面颊，自己挑选服饰，穿得整整齐齐，哼着答哩小调从里屋来，伊努，你现在倒象答哩的土生，苏甸笑笑，很多土生也是留辫的呀，你老人家怎么不说我象番仔？伊努笑，你呀你，你就是剥了也不会变成番仔的。

苏甸让仆欧备好车，亲自驾驭，的的穿过国旗银行前的街，一路朝理元的答哩银行奔驰而去。

理元黑亮房车停在门，苏甸的车也停在门。苏甸走银行，以往他只是存钱取钱，现在要开始向银行抵押货单货款。一雪白西装的理元见到他，睛一亮，但似乎并不显得特别络，甸兄，决定了，你可想好了？苏甸亦一脸严肃，我阿甸从不吃后悔药。

他们在公证人的监督下签了约，理元示意办事员给苏甸方便，就钻汽车走了，苏甸望着车后那一缕青烟，心想车到底是不能与汽车相提并论的，即便你是最新型的胶车。

苏甸回商行立即召开会议。

他决定成立日升份有限公司，客运李国赓均享有份，二人大意外，苏甸却也不多说，言词简洁地决定从此不再继续投资金周转缓慢的植园，全力以赴盘营糖，除了伊丽在答哩的老店继续零售批发土产，以照顾答哩的主顾，其余均设立期货公司。

这样更灵活，苏甸最后补充，获利也就更快些。

几个东当中，李国赓年龄最小，但他来南洋近两年了，事稳妥而谨慎，他认真审阅了方案，说，甸叔，我不知你这样有无考虑风险因素？苏甸笑，风险自然是有的，可是不虎，焉得虎？怕风险你还啥生意，要大生意，现在正是机会。机不可失，时也许不再来啊。

苏甸宣布休会。

用过午餐，苏甸坐在商行二楼小憩片刻，伊丽命仆欧退下，她要亲自烹煮咖啡，她知他这些日貌似平静其实是绞尽了脑，格咕格咕轧咖啡豆的声音，骤然腾起的香，都令苏甸想起与伊丽刚刚认识的难忘时分，那时他挑着担山与土人土产生意，日落时分到伊丽的咖啡店用餐，伊丽总是现轧现煮，从不愿失一分馨香。他突然想到，那时令他迷的肯定是那郁咖啡，他睁轻轻叫：

伊丽，伊丽。

唔。

我们认识，有十年了罢？这十年我算没有白过罢？苏甸端起的咖啡贪婪闻着，他们相识相知十年，忙碌了十年，彼此相对煮咖啡是他们最好的休息和享受，苏甸早就习惯了依赖郁醒脑的咖啡与雪茄，没有它们他神萎靡不振，伊丽知这，总是给他最好的，伊丽自己是不烟的，常常被他呼的弥天雾薰得咳嗽不已。

瞧瞧，我们忙得连呆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了，苏甸情地拥着伊丽，轻轻弹去她裙上沾染的咖啡碎片。伊丽，我要让你看到日升行最好的前景！伊丽叹，阿甸，我想自己是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大事儿的男人，可就不知以后是不是薄幸的男人？

苏甸心里一，伊丽，你放心。

你要我放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