圃的凉亭里发呆，初夏季节，满园月季吐红争艳，她尚未梳，略略苦涩的清香缠绕在她似乎还没睡醒的脑门，她握着苏甸这次带回来的翠玉梳，幽幽伸了个懒腰，将瀑布似黑发拢到脑后，愈发显得目光似，额光洁如玉。

夫人，夫人。

园丁时伯早就浇了了一巡，见妍婴呆呆的不如平日灵醒，便唤了她几声，妍婴依然没有应答，竟自款款起，到园里摘了一抱墨红月季屋瓶，午间后窗的合悄悄亦开了，她似乎还沉浸在梦里，幽幽打了个哈欠，睡午觉去了。

起床后脑袋还是昏昏，好大一阵静不下心来看书，就呼唤小青到龙买丝线去。她挑了两砣，还有一盒珠。回到家里见月姑在厅里坐着，说是昨夜有个方一剂药没清楚，妍婴接过发黄的册眯了半天，说，是菟丝，月姑说，哦，这就是了，治男人少不方，妍婴说对了，月姑收起册，诡谲地笑，妍婴，你嫁给阿甸有一年半了罢？

快两年了罢。

该有个孩了。

我已经活得不耐烦了，要孩作什么？

个伴呀，这么大的洋房，人气应该旺儿才是。

月姑从腰间摸另一张药方来，这是温补肾的方，你让小青去龙药店抓了，服几贴，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妍婴脸红着记下药方，说我今天有些乏，晚上就不过去了。月姑悄悄说，是昨夜闹的，对不？

妍婴不语。

还是疼痛？

妍婴了，清亮神变得迷离起来，月姑说，你年少时受到惊吓，血脉微弱，些带血的鲜雀是好的，这样罢，也就用这方，清三碗煎一碗，去渣，取与麻雀装碗隔炖，月净后第五日起服用，连服十日，三个月一个疗程。

妍婴笑，哪来那么多雀嘛？月姑说鹭港竹仔街天天有，妍婴说脏兮兮的，月姑说叫仆人去罢，你又不必亲自动手？

妍婴依言，煎药麻烦，饱蕴药味的雀汤却鲜无比，妍婴每日里多了一项重要事宜，毕雀汤药，每每将药渣亲自埋在丛边，严严实实盖上土，不多时枝苞灿然怒放，朵朵艳滴。时伯不知妍婴吃何药，只知炖的是麻雀，便笑，何必去买，我网一次可以让你十天，妍婴说好好的鸟儿飞着，你网它作什么？时伯说你吃的那些也是网的嘛，妍婴说要网你可别在我面前网。时伯说要得。

果然时伯下午就提来一竹篓麻雀。

于是妍婴开始时伯网的麻雀，了几日，不知是谁将余三只麻雀的竹篓挂在窗后的合树上，妍婴午间一觉醒来，听得鸟儿细碎清脆的鸣叫，憨可，她心里忽然一动，屏神静气走近竹篓，人一近鸟就不叫了，但都奋力在扑腾翅膀，羽纷纷掉，妍婴突然一阵心酸，打开篓盖将它们都放了，时伯，时伯！

时伯从地下室小跑而来。

时伯，我不吃麻雀啦，你就不要去网了。